又換了換屋內的薰香,輕輕推開一扇窗戶,讓屋內空氣流通。
才和已經談完話的林范集離開文山長的屋子。
一門之隔,屋內是文山長壓在心口十多年的煩悶,屋外是孩子們在院中,和幾個學子閒聊玩耍。
嬉笑怒罵,一片昇平之景。
宋衛風看著暖和的旭日,心頭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還好嗎?」周自言捏捏宋衛風的手。
宋衛風握緊周自言,「周大哥,做官的話……都會這麼累麼?」
像鍾知縣那樣,只是一方知縣,卻還是盡心盡力,要做百姓的父母官。
像林相公那樣,這般年紀了,還要為陛下的打算四處奔波。
像文山長那樣,哪怕離開廟堂,心中也始終惦記著陛下和江山社稷。
像周大哥這樣……明明已經擁有新的姓名身份,依舊還是想回到京城,履行自己的職責。
難不成做官,都這麼累嗎?
「累啊。」周自言想到自己前幾年點燈熬夜的模樣,輕笑,「怎麼會不累。當官並不是說只要帶上拿頂烏紗帽便算了的。帶上烏紗帽,才是第一步。」
「陛下也是人,也會有七情六慾和自己的想法,有時候官員與陛下的想法不一致,要怎麼辦?聽陛下的,還是聽官員的?」
「官員和官員之間背景身份不一樣,若是起了爭執,又該怎麼緩和關係。」
「除此之外,每天還有大慶各地傳來的信息要處理,這裡可能出山匪了,那裡可能有海難了……這還只是天災的部分,還要算上人與人之間的問題。」
「而且這還只是維持現狀,要是想讓大慶再前進一步,就要繼續去研究大慶的根本制度,去研究怎麼能讓國庫更加充盈,兵力更加強盛……」
「這些都不是簡單的一道考題,而是真實發生的事情,做錯一步,可能就萬劫不復。」
回想以前當官的那幾年,周自言竟然想不到一件輕鬆的事情。
唯一比較舒服的,就是走在路上,會有人尊稱他一句『游大人』『總憲大人』。
平時採買也不用自己費心,只等朝廷分發便可。
「這麼累……」宋衛風喃喃,「為何還有那麼多人願意去做官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