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看一個,都忍不住發出羨慕的聲音。
「瞧這位,殿試探花郎,後為朔州左布政使……這竟是一位二品大員!」
「……前朝三元及第的女狀元,未領官職,入民間辦族學,成一方居士。」
「……創『梅花派』詩詞,世稱『梅花仙』……」
「棄文從武,居邊疆,守一方城池,未留一碑……」
短短几行字,寫盡的便是這些人的一輩子。
他們都是從國子監率性堂走出去的學子,或在文路上一路走到高位,為民請命,或選擇武路,用拿筆桿子的手鎮守疆土。
不管他們出世還是入世,都已經在國子監留名。
讀著讀著,好些讀書人已經聲聲哽咽。
他們好像從這小小一方木牌中,看到牌上眾人波瀾壯闊的一生。
一排一排木牌,有的人已經過世,只留清白姓名於人間,享人間盛名。
有的人尚在世間,正開拓自己的輝煌。
或許百年之後,這些人也會在青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顧司文和文昭都是第一次見到率性堂的堂譜,他們都沒想到這裡的木牌竟是這樣的。
一時之間,這兩個在國子監讀了好些年的監生,也有些愣怔。
與這些人相比,他們實在懈怠了許多。
不知道這些前輩們看到他們,會不會覺得他們爛泥扶不上牆,辱沒了國子監的名聲?
宋衛風從第一排看下去,在第五排的位置,看到一個熟悉的名字。
「游清棠。」
「慶曆庚子年三元及第狀元郎。」
「年少無畏,敢為民先。」
年少無畏,敢為民先。
區區八個字,足以讓周圍聲音漸漸消退。
宋衛風盯著木牌上的名字,心跳在耳邊,如鼓聲。
他看到一個少年郎,腳踩墨蘭千層底官靴,頭戴花翎,穿著鮮紅狀元服,正意氣風發打馬過街。
然後便是少年郎穿上鮮紅朝服,捧著象牙笏板,與各位大臣據理力爭,論據『識字班』有什麼什麼樣的好處……
最後,所有的幻想都凝結成一道記憶中的紅色背影。
混雜的牢獄裡,小小的宋衛風握著牢門,恐慌地全身顫抖,身上也沒有一絲力氣。
耳邊聽著各式喊冤的聲音,他卻只能看到牢獄正前方,正和刑獄官交談的紅色朝服背影。
肩背寬闊,瘦削挺拔。
鮮紅的朝服在這暗無天日的牢獄中,如火苗旺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