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兒搖搖欲墜,最後還是從枕頭上滑落,直接倒在床上,爬不起來。
乾脆就那麼趴在床上,閉眼睡覺,憨態盡顯。
周自言一杯茶還沒倒完,宋衛風已經睡著了。
深重的呼吸聲,證明這人睡得極沉。
那道繃緊近一年的弦,現在終於松下來,看來真是累了。
周自言幫宋衛風掖好被子,輕輕關上門。
又去豆丁等人的號房看過,那幾個孩子,無一例外,此事全都在溫軟的床上呼呼大睡。
別的監生是面色蒼白,睡也不安穩,這幾個孩子卻臉頰紅潤,不知道在做什麼美夢,睡著時,臉上也帶著一點笑容。
一一看過他們的情況,周自言便放了心。
剛出監生號房,鄭祭酒便拿著一份名單急匆匆找到周自言,狠狠拍著周自言的肩膀,「大喜,大喜啊!今年會試,咱們國子監共去了一百八十五人,現在有一百五十六人通過了!一百五十六個啊!」
「今年總共通過了多少人?」周自言接過鄭祭酒手裡的名單,在看到他熟悉的那幾個人的名字時,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來。
鄭祭酒背著手道:「今年報名的總共有兩千三百多人,但是實際參考的不過兩千出頭。最後榜上有名的,足足有四百人!」
「比上一屆多錄了一百人。」周自言看過名單,心中有數,「說不得下一屆又會多一百人。」
鄭祭酒無限感慨道:「誰敢想啊,以往會試錄取人員總是飄忽不定,有一年竟然只錄了一百人!現在每一屆錄取人數都比上一屆多,真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照這麼發展,天下間會有多少讀書人出頭,真是大喜!」
「慢慢來吧。」周自言拍拍鄭祭酒的肩膀。
鄭祭酒道:「改日國子監會為這些監生慶賀一番,所有博士和助教都必須到,周自言,你再敢逃跑,我就親自去陛下那兒告狀!」
「……去,我去還不成嗎!」周自言癟嘴。
這一百五十六名監生,接受了鄭祭酒的祝賀,接受了各位博士和助教的祝賀,如眾星捧月一般,快快樂樂的過了一段時間。
幾日後,周自言夾著多冊書,昭示著他們的輕鬆日子已經走到頭。
接下來,他們又該投入到準備殿試中。
到了殿試這一步,好歹不會有落榜一說,最差也能撈一個同進士,去偏遠小地方做個知縣什麼的。
但他們既然能去殿試,為的便是能留在京城,成為堂堂京官,所以,他們仍要努力。
幸好他們已經適應了周博士的教學方式,短短兩個月,他們又進步許多。
兩個月後,殿試開始。
周自言這回不能送監生們去考試了,因為他正和其他人一起站在簾幕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