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考生皆如他之前那次一樣,害怕,緊張,心境不寧。
可他那幾個學生,各個穩得像大山,不管旁邊站了誰,都老老實實做自己的題,絕不分神。
一眾四百人里,不乏許多年紀小的考生。
但敬宣帝知道哪幾個人是周自言親手帶出來的,於是他便在這些人身邊多停了一會。
他發現這些孩子確實如周自言一般沉穩。
不僅思想深刻,落筆也一刻不停,一看便是胸有成竹。
敬宣帝心中滿意,又轉了一圈。
他驚訝發現,其他比較熟悉的大臣家的孩子,好像也脫去了記憶中紈絝子弟的面貌,端坐於座位上,提筆寫題,沒有一絲阻塞。
這些孩子都來自國子監,也都是跟著周自言上課的學生。
敬宣帝想到京城各大官學鬧得沸沸揚揚的新式教學方式,難不成周自言那套方法,真的能在短時間內,突擊一個學子,讓他能考過科舉麼?
敬宣帝開始好奇,並期待著最後的結果。
半月後,殿試放榜。
這回殿試,沒了周自言和林鳴息這樣的半路黑馬,狀元,榜眼和探花,三人都是年過三十的青壯年。
其中唯有狀元出自國子監。
但國子監此次科舉,去了一百六十五人,甲等有十三人,乙等有二十一人,其餘監生皆是同進士。
這個結果十分不錯。
國子監監生成績好,於鄭祭酒來說便是板上釘釘的功績,樂得鄭祭酒手舞足蹈好幾天。
打馬遊街那一天,百官休沐,周自言哪兒也沒去,一直等在國子監里。
不一會,外面打馬遊街的隊伍由鑼鼓開道,順著人流慢慢進入內城。
周自言整理好衣物,隨著國子監眾監生走到外面,登上高處,遙遙看著往這邊而來的進士隊伍。
風蕭蕭而起,捲起大家的衣裳,莉瑪也與大家站在一起,【周,你們這裡的規矩真有意思,考中科舉還要圍著京城繞圈。】
【這是一種獎賞,也是榮耀,金榜題名時,一朝看盡京城繁華景,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事情。】周自言穩穩站在城牆上,看不遠處塵沙漫天,百姓擁簇。
【聽說你以前也是這樣過來的,周,現在看到你的學生們也像你一樣榮耀,是不是很開心?】莉瑪無法想像周自言的心情,她只教了這些學生短短時間,就已經興奮地要暈過去。
周教他們教了許多年,不知道他現在心裡在想什麼?
其實周自言心中什麼都沒有,極大的繁盛之下,是無窮盡的空寂。
多年科舉路,今日終於結束。
他與這些孩子們的師生之誼,也快要劃上一個句號,怎能不空寂,怎能不難受?
相識相伴這麼些年,離別卻越來越近,縱使耳邊喧囂熱鬧,周自言還是覺得四周寂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