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開始泛青,略帶有一些光亮。
也不知道這裡是哪裡了,四下無人,周圍一片都是浩浩蕩蕩、枯黃開折的蘆葦叢,寂靜深處有水窪湖澤,而他們在土野間高高的地壟上奔跑著。
跑著跑著,眼前的湖水邊就突然出現了一葉扁舟,一個老漢正拿著長長的竹竿慢條斯理地劃著名水。
大家都很興奮,招手讓老漢過來靠岸。
「你說什麼?要五塊?你怎麼不去搶錢那!」乘客們憤懣不平,他們只是坐到最近的縣城罷了,哪裡用的了這麼貴,這老漢分明是想坑錢。
老漢倒也不急,他有的是依仗,只見他慢悠悠地說道:「這裡離最近的城鎮可有著兩天的腳程,走水路或許還快點,你們若是想走著去,那最好現在就走吧,早點走早點到。」
他又撐了撐竹竿,裝勢要走:「我剛送完客人回來,累得很,你們要是不坐,那我可就走了。」
大家哪裡肯讓他走,這寂靜無人的野外也就看到他一個撐船人。
五塊就五塊吧,咬咬牙也就付了,眾人默默地做下決定。
然而老漢的船或者說就是一個筏子,幾根木頭串成的排子,地方不大,站的人有限,要全裝下他們這些乘客是不可能的,所以勢必會有被丟下的,可誰都想第一時間離開。
董兵兵從來沒有想到這個人會是自己。
她原本已經憑著身材優勢站到木排上了,正摸著口袋準備掏錢,卻被人一把拎住後衣領掄到岸上。那個男人看也沒看她,就拿著自己的行李就上了木排。
下去一個嬌小的,又上來一個壯碩的,這下更擠了,木排也被壓得一晃一晃的,但到底堅強穩定地停住了。
大家都不敢說什麼,深怕自己也被掄下去。
老漢面上雖然樂呵呵的,可價錢同樣的情況下,他自然更喜歡小巧一點的董兵兵,但他並不敢找事,他安慰道:「小姑娘再等等,我送完他們回來還會經過這,要是你還在,老漢我就再送你一趟。」
董兵兵沒有說話。
木排慢悠悠地離去了。
肥沃的土地上長滿了令人心驚的野草,這是一片無人開化過的土地,只剩她一個了,坐在地上的董兵兵突然有點想哭,她從沒有經受過這麼無力的時刻。
太陽升起來了,金色的光芒照耀著大地。
董兵兵拍拍屁股站起來,她決定向東走,向太陽升起的方向走,哪怕要走上兩天又怎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