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的兄弟把他送到主樓門口,幾個人終究也沒有互相說明他們的最終目的。
張家大爺大概用了兩個小時,才把外客都打發了。辦公室門口的黑衣聽差念到:
“請四舅爺五舅爺到大書房說話!”
黃四舅舅帶著黃五舅舅進了大書房,張家大爺正在狼吞虎咽的吃著點心,猛地抬起頭來,看向他們的眼神帶著點孩童般的驚恐可愛。
“點心太干?噎住了!”
張家大爺擺著手,艱難的說。
黃四舅舅快走了幾步,把書桌上的茶水拿給他。
張家大爺喝了兩口茶,忽然就如吃了神藥一般,恢復了嶄新的精神狀態,他站起來拱手,臉上帶笑,意氣風發,朗聲說話:
“怠慢兩位舅兄了。”
黃四舅舅笑:
“自家兄弟,算什麼怠慢!”
張家大爺抬手看表:
“對對,看我這個腦子,自家兄弟,時間不早了,我們去吃飯!”
幾人出門走了幾步,去見了客廳里的另外兩個老親,白老闆和丁先生。大家拱手寒暄,又一起攜手去餐廳。張家大爺還說一些教訓聽差的話:
“糊塗的東西,自己家裡的人,還要排號。以後這幾位過來,都是直接請進來的。”
看見張家大爺這樣說話,來客們都是擺手表示不介意。但是看前面那些訪客的風度氣派,又看張公館聽差們的數量,就知道下次恐怕依舊要等,都不是傻子。
老親們同去張公館的餐廳用餐,午餐是聽差們早就叫的一桌鴻運樓。鴻運樓是上海頂級的送待客外賣菜的餐廳,所以豐盛光鮮無可挑剔。
張公館對待老親們招待真的能算是不錯,因為那些來訪的洋人們可都沒有混上午餐。張太太倒是走下樓去送了洋人夫人們。張家大爺甚至只送到書房的門口。
雖然是用午餐,男客們還是喝了一些酒,黃四舅舅覺得有外人在,不太好意思說今天來的目的。看見黃五舅舅幾次想要直接開口的狀態。黃四舅舅都是用眼色制止了。妹夫到底是隔了一層,他怕給六妹帶來誤會。
白老闆和丁先生也是一味的寒暄,不直接說目的。仿佛這就是一桌親戚們之間的家常宴席。
二樓的女眷們,午餐也是準備的鴻運樓待客外送宴席。
女眷們的關係要更加親密些,張太太畢竟是姓黃的。黃四舅媽和黃小姐們還是有點想隱瞞,等私下再跟六姑太太溝通。
丁太太和白太太都是各有目地的。所以大家也是一味的寒暄。
問題最終還是出在丁小姐們身上,她們年輕,心思淺:
“這枚胸針,看著和美溪表妹的發卡是一套的,昨天的婚禮上,黃六妹把美溪表妹的發卡要走了,六姑媽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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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5關於買官的若干學問
“發卡呀!”張太太聽了這話,把眼睛微微的眯了起來,帶著一點回憶。
“我記得,溪兒昨天是戴了發卡的。”
不管怎麼說,張太太對女兒的各種小事還是很上心的,她帶了些遺憾一樣的說:
“溪兒這孩子,打小就是這一樣古怪,不喜歡首飾的,總也是素著頭。現在的時髦也真是說不清,素著頭的明星也很多。”
黃四舅媽雖然今天就是為了這個來的,也很嫌棄自己家五房不爭氣,但是她有點希望私底下再跟張太太溝通,所以就說了一句打馬虎眼的話:
“鴻運樓這燕窩,做的是越來越好吃了啊,你們都嘗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