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老太爺笑著點頭。
碼頭的瞭望台上彩色的船語旗幟不停的變幻,輪船的汽笛長短的轟鳴,在碼頭黃污的海水裡行駛了一小會兒,岸邊的景色已經全然變幻了,海水也變成了亮藍色,陽光灑在大海微微翻滾的水浪上,變成長條形的明亮裝飾品。
像多年前離開山東老家,獨自前往上海一樣,張美溪又一次離開家人,踏上了新的征程。才依靠著甲板看了一小會兒的風景。
紫艷就笑著走過來回報說:
“大小姐,有電報了。”
張美溪走去船艙里一看,滴滴答答的,小桃子正在抄電碼,薔薇正在抱著密碼本子核對數字。這是老張家發來的電報,試驗信號的。
現代化便捷的通訊方式,也是老張家允許她獨自出行的最重要原因之一,張美溪笑著吩咐說:
“這個電報,恐怕老太爺一天是要發個十次八次的,你就統一回復個平安吧。”
小桃子笑著答應了。
張美溪略微停了停,又說:
“給高先生發一封電報,就說最遲後天中午到大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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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2友誼的船兒說翻就翻
七月末一連幾天,都是航海的好日子,天是寶石一樣的藍,海鳥瘦長伶仃,羽翼卻十分闊大,或者是獨單的,或者三五成群,可以一直飛到雲端去。
雲團都是雪白的,和碧海之上的雪浪遙遙輝應,海風溫熱、鮮咸、輕盈,推移著白色的海浪只有一寸高。
太陽有些火辣辣的,裝配了最新款內燃機的遊輪行駛進東海內海後,放開了船速,最高的時候指針能轉到三十二節去。
小桃子按照大小姐的吩咐回發著電報,都是問候報平安,都是固定的格式。等到紫艷兩個熟悉後就乾脆不管,說要去甲板上透透氣去,才過了不一會兒,又笑嘻嘻的回來了。
她湊近一隻黃銅的冰盆去,用小手絹往自己臉上扇著風,嘴裡抱怨著:
“哎呀,這個海上的太陽大的,幾分鐘就能把人曬成鹹魚幹了。”
張美溪笑:
“鹹魚干是不至於的,只不過會曬黑掉皮膚啊,你要小心些,白天儘量不要出去。”
小桃子嘆氣:
“哎,那還真是做男人的好,黑不黑的也不在意,三少爺在甲板上撈魚那!”
張美溪有些驚訝的睜大眼睛,笑著說:
“那他可是要失望了,這麼快的速度,又是在最熱鬧的航道上,不太可能有什麼收穫。”
她們的輪船走的是最成熟的海道,從幾百年前就被開墾出來,鄭和下西洋,鄭成功開墾台灣,東亞和南亞的貿易,幾噸的小船,幾千噸的巨輪。往返交通,都是這條海路,要是放在陸地上來比喻,就好像那車水馬龍的十六車道大馬路。在這樣的海路上抓魚,就差不多相當於在繁忙的大馬路上打兔子了。也不是完全沒有,就是概率特別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