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螃蟹配一些燒酒才好。”
蘇將軍連忙站起來擋了擋:
“我來,我來。”
熊督軍哈哈大笑:
“那裡會少了你的。”
蘇將軍繼續擋著:
“不是不給老哥面子,這個酒隨意就好。”
熊督軍彎著腰殷勤的笑:
“那個是當然,這全天底下,還有誰敢灌老太爺的酒。”
張老太爺十分給面子,伸手接了,淺淺吃了一口:
“正宗啊,酒好,螃蟹也好。”
熊督軍十分高興:
“那我就先吃三杯為敬,老太爺您隨意。”
他伸手去給蘇將軍倒酒,卻見那位小個子十分靈活,已經手快自己倒了。於是哈哈笑著退回自己椅子上,一連著倒了三杯喝乾,嘴巴里喊著:
“痛快,痛快!”
伸手又倒了滿滿三杯。
蘇將軍知道他是要故意多喝幾杯,有了酒意才好說話,所以也不搭理他,臉上帶笑學著老太爺的樣子小口吃酒。
這兩個軍人雖然相貌天差地別,一個瘦小精明像小猢猻,另一個膀大腰圓像只熊,卻因為以前有過一些交道,頗為有些默契。
白燒酒,酒勁濃烈,裝酒的酒杯一般都不大,這次春風得意樓用的是一種核桃大的青綠色小杯子,下面還有一寸長的細手握倒座。
熊督軍吃了滿滿六杯下去,算起來也不過才有三兩酒了。他臉色醬油紅,說話有點大了舌頭:
“今天老太爺賞光,這個螃蟹有了,美酒也有了,俗話說的品蟹飲酒賞菊。就只差菊花了。”他回頭招呼掌柜的:
“上菊花兒!”
掌柜的領命,朝著外面拍手,重複他的話:
“上菊花兒!”
張老太爺和蘇將軍都抬了頭往門口看,還以為會看見夥計們抬著什麼樣的絕世名品菊花上來。卻見門口依次走進來四個美貌的旗袍女子,兩個懷中抱著三弦,另外兩個抱了琵琶,對著酒桌站成一排。
掌柜介紹是說:
“這幾位姑娘是壽客,金英,黃華和秋香。”
這幾種都是菊花的別名了。
四朵菊花對貴客行了禮,開口問要聽什麼曲子:
熊督軍請教張老太爺,見他沒有什麼意思的樣子,就聲音豪爽的說:
“揀你們拿手的彈來吧。”
四朵菊花行禮退了幾步,在牆角的椅子上坐了,輕攏慢捻抹復挑,三五聲之後,曲調未成,卻先有脈脈濃情傳遞出來。
一時間賓主盡歡,酒足飯飽。
熊督軍又親自將張老太爺送回張院長的公館門口,才戀戀不捨,一步三回頭的回去。
折騰了大半天,張老太爺回了養老院,精神依舊很好,喊一個錢管事去把張家大爺叫來,加上蘇將軍,四個人在書房裡密謀。
蘇將軍說:
“熊督軍現在就想躲在租界裡,做一個富貴閒人,只不過南邊的革命軍不願意放過他,非要取他的腦袋。他現在投靠了孫督軍,孫督軍也不是什麼善茬子,事事都要讓他出頭做先鋒。現在南邊革命軍來勢洶洶,孫督軍自己都怕是有些頂不住了,何況本來就是敗家之犬的熊督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