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離開,撞撞。”方澤辰的理解程度還是正常的六歲孩童,甚至可能還要更深一些,這可能和前兩年的乞討經歷有關。只是表達能力雖然有了很大的進步,卻只比剛學會說話不久的小孩子好了那麼一點,只會蹦豆子似的一個詞一個詞地往外說。
“你這般整日廝混在內宅之中能有什麼作為,日後若是撞撞受了欺負,你沒有身份,沒有地位,沒有錢財,又要如何為他撐腰。”方睿軒有些生氣地道。
方睿軒在觀察方澤辰和十三學做皮影的過程中發現方澤辰動手能力十分qiáng,一旦開始做某件事qíng的時候就會全身心的投入其中。
他最開始以為方澤辰只是對皮影和木偶感興趣,後來一個偶爾的機會發現了方澤辰在木工雕刻方面都有著很高的天分。‘
若是生在現代,方睿軒肯定會力排眾議送他去拜師學藝,畢竟雕刻和純手工製作的家具還是很賺錢的。只是這是古代,人有三教九流五行八作之分,他一個舉人也堪堪是個中九流中的一流罷了。
方睿軒不贊成方澤辰走上匠人的道路,不僅地位低下沒有保證不說,要是手藝出眾,還可能被官家或者皇家圈養起來,失去自由。反正不管如何,為了方撞撞也好,以後有個安身立命的身份也好,方澤辰都必須至少給他考一個秀才的功名來。畢竟他怎麼也不可能庇護方澤辰一輩子。
“保護,撞撞。”方澤辰思索了良久後道。
“你自己能想明白最好,不明白這件事兒也沒有商量的餘地了,我明天就安排你入學。”
在方澤辰入學的時候,方睿軒順便對兩個班的人員做了調整。
沈惠明柳文駿柳奎林宇這幾個年齡較大的學生都調到了大班裡,現在大班中有八個學生,小班中六個。
調整過後,大班的教學方式發生了改變。
教室中的人分作了兩個小團體,小班來的四人和要考童生試的四人分別坐在東西兩側,上課也是分開進行。
東側四人還是主要學習課本教案上的基礎知識,西側的四人要為考童生試做準備,方睿軒側重於給他們講解題目。
只是平常留作業的時候,兩撥人都要寫雙份的作業,在大課的時候一起講解。大班的人做小班的作業,可以溫故知新和鞏固,小班的人則是可以早點接觸各種文章的寫法。
而這著實將沈惠明四個人折磨的不輕。他們的積累不如那幾個年長的,夫子留給那四個考童生的策論雜文,他們總是要翻閱尋找大量的典籍才能勉qiáng寫的出來。
沈惠明每天起早貪黑的查資料閱讀古文,甚至連聽方睿軒講故事的心qíng都沒有了。當然他的進步也是顯而易見的,自學能力提高了不止一點半點。
“哥哥,師父說今天要講東遊記了,你不去嗎?”吃過晚飯後,沈惠明就回房間補做那篇關於水利治理的策論了。楚地前些日子發生了洪水,方睿軒讓他們寫一篇關於洪水的文章。他雖然查閱到不少資料,也和同窗進行了幾次討論,但還是覺得有些頭大。
要知道策論主要是對當前政治、民生、農事、教育等問題進行分析並且向朝廷獻策的文章。文采要求是一方面,更重要的卻是在這對策上。這些工程xing的問題,對連大壩都沒有見過的沈惠明而言還是有些抽象的。
每三年的進士考試中,這策論一關不知道刷掉了多少只會空讀書的學子們。
在大炎朝,凡是能考中進士的,除了一些運氣特別好的,大都被bī成了全能人才。上能為皇帝排憂解難吏兵禮戶刑工六部皆可進入,下能為百姓gān實事解決實際問題。
“你自己去吧,我趁著天還沒黑,將師父留的文章再寫一寫。”沈惠明溫和地對沈惠清道。
“那不是還要好幾天才jiāo的嗎?”哥哥進了大班後都不怎麼陪他玩了。沈惠清有些憂愁,好在他還有撞撞。最近撞撞開始學走路了,很快就能陪著他玩了。
“明天我還有明天的安排,今日事今日畢。”沈惠明道。
沈惠清只能一個人去方睿軒那聽故事了。
“師父,東遊記不是孫悟空他們從西天回大唐的故事嗎?”一直對西遊記念念不忘的沈惠清前兩天借著被方澤辰欺負的事qíng,要求方睿軒繼續講西遊記。
只是故事講完就是講完了,方睿軒懶得再給沈惠清胡編亂造一堆後續。
“不是,這次講八仙的故事。”徒弟真的好甜呀,往西是去取經的,往東理所當然就應該回家了,哈哈。
“八仙為什麼要叫東遊記。”感覺被方睿軒欺騙了的沈惠清有些委屈。
“那是因為佛祖住在西方,道家的神仙住在東邊,而且八仙過海過的就是東海。”胡志宣看不過沈惠清那副蠢樣子解釋道。
“咯咯。”此時,一旁被柳生用撥làng鼓逗笑起來的方撞撞不合時宜地發出了清脆如銀鈴的笑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