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的純質紙,燙銀的漢子,筆畫深處蔓延著矢量花,這分明是他送出的“桂”字。
“你的朋友叫什麼名字?”江桂明凝視著自己的卡片問。
“溫靜,不是咱們同學,你不認識的。不過她也算網絡名人了,去年很火的《初戀愛——尋夢之旅》你知道嗎?那就是她做的,而且是真人真事啊!”女孩興致勃勃的說。
“那你們倆怎麼認識的?”
“我那時還在做網站接待員,她正好去應聘,但是被PASS了。我覺得挺可惜的,就跟我男朋友講了,正好他們那裡缺人,我就翻出她的簡歷找到她的手機號,給她打電話讓她去試試,結果出乎意料的順利,現在她就在那兒上班呢。”
“哦,這是她做的?”江桂明明知故問,這上面沾染了溫靜的氣息,仿佛透過薄薄的紙,撲面而來。他迫切的想知道,對溫靜來說,他到底算什麼。她是怎麼對旁人提起自己的,是怎麼看待與他的那段過往的。
“不是,是別人送她的。啊,對了,這個你不能拿走,我還要還給她的。大概對方是挺重要的人,她很寶貝這些卡片,我只是借來看看設計。”女孩抽回他手中的卡片,調皮的吐了吐舌頭。
“挺重要的人”,這樣的修辭讓江桂明心裡分外妥帖受用,他又和女孩眉開眼笑的聊了會天,直到外面的編輯們來敲門,才連忙結帳。
女孩死活不收,江桂明硬塞到她手裡,他知道二十幾歲的人創業不易。並且,雖然比不上孟帆,但他也想為自己的初戀做一點微不足道的事。
兩人道了別,江桂明步伐輕快的走向門口,門楣的風鈴“叮咚”響了一聲,身後的女孩輕輕的叫住他。
“哎,江明!”
“嗯?”江桂明微微轉過身。
“你以前不是不喜歡‘桂’嗎?可我一直覺得很好呢!”女孩指了指門口的招牌。
“現在很喜歡。”江桂明望著她,聲音響亮的說。
“是嗎?那太好了。”女孩笑了起來。
那天開車回家的路上,江桂明都在想女孩最後的微笑,溫和、明朗、純粹,宛若十幾歲坐在他旁邊時那樣,是經歷生活的滄桑後難得的笑顏。也許曾經懵懂的qíng愫也給她留下了不可言說的繾綣,只是他永遠不會知道了。就像那個女孩不會知道,在她手上這張讓她確定點名的“桂”字卡片,緊緊起源於她自己隨手畫在學生證上的一個圈。
人生就是這麼奇妙,輾轉成緣。
其實所有的故事都可以分成兩種,自己看到的,和別人看到的。同樣走過的時光,卻可能留下不同的回憶。而只有初戀愛,不管是自己還是別人,不管是知道還是不知道,不管是死亡還是微笑,大抵都是溫暖美好的。
手機的記事提醒響了起來,上面寫著“孟帆祭日”,轉眼一年就過去了。他睡著,而他們還醒著;他愛過,而他們還愛著。
江桂明想,明天他要去看看孟帆,然後再那裡等著,直到看見溫靜。他一定要親手給她講關於“桂”的故事,然後告訴她,每一個人都有一個初戀愛的故事。因為被那樣珍惜的愛過,所以才會還想去愛。
他不貪心,只要一次,一次就好。
番外之蘭曉蘭是在傍晚的時候才抵達墓地,孟帆的墓碑旁邊放著兩束花,碑文被重新描述過了,連塵土都擦得gāngān淨淨。沒有什麼事qíng需要她來做,曉蘭百無聊賴的坐在地上,直視著孟帆的名字,覺得自己有點兒多餘。
她知道她會來,她也知道自己萬分不願意碰見她。
然後她不願意並不算什麼,在地下沉睡的這一位,心裡一定是願意的。
確切的說起來,與孟帆jiāo往,是曉蘭單方面努力的結果。
孟帆吟誦《firstlove》的那天,曉蘭坐在教室的最後一排。是個以“myheartleftitsdwelling-place/andcanreturnnomore”結束,也就是從那一刻氣,她的心飄然而去,再不復返。
少年臉上沉寂的神qíng,與飄渺的英文發音一起構成了獨特的靜謐氣場。想來可笑,最初吸引曉蘭的,其實就是孟帆的初戀,只是她那時並不知道而已。
“孟帆,你喜歡我嗎?”
“啊?”
“好吧,那至少不討厭吧?”
“嗯!”
“那麼能拉我的手麼?我們宿舍的人都在後面看著呢,我不想告白之後太丟臉,一定會哭的。”
“你……別哭……”
曉蘭趁機拉住了他的手,他的指尖微涼,曉蘭不自覺的握緊了一些。身後同宿舍的女孩開始尖叫著起鬨,孟帆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頭,曉蘭高興的閉起了V字手勢。她想這樣的男孩是可以攜手一生的,哪怕是她主動又怎樣?她只是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孟帆是絕對的優質男友,陪她上課上自習,一起去食堂吃飯,幫她去水房打熱水,周末拎著她的行李送她回家。請人家會準時送花,每年生日都有不同的禮物,不和其他的女孩曖昧糾纏,連QQ密碼都不瞞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