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沐的「演」不是成年人的虛情假意,而是徹徹底底將自己抹殺,去演繹另一個人——說得直白一點,他入戲了,他的八面玲瓏實際只是一個死氣沉沉的「角色」,而不是「活人」。
貝季風入行也有幾年了,他最怕的、最不想看到的就是演員出不了戲。在鏡頭前的演繹是一份工作、一種藝術,而在鏡頭後的表演卻是一種枷鎖。
縱然,此刻的楚沐不是出不了戲,可如果在生活中都要把自己演成別人,未免也……真正的自己又該何處安放?
午後,在別墅特別打造的影院房裡,闕青放映了兩部有些年頭的經典影片,都是他的珍貴收藏——採用的是膠片放映機,品味的是格調與情懷。
貝季風看得很認真,不得不說,他有同樣的收藏癖好,亦喜歡這樣的氛圍和活動,更別提影片結束後與國際大導的分享與交流。在經驗與資歷的加持下,他們的影片獨到而透徹,足以讓貝季風受益匪淺。
觀影活動結束後,天色微暗,闕青理所當然地挽留他們用晚餐。
「貝先生,會玩撲克嗎?」闕青問道,嘴角掛著笑,一雙狐狸眼眯得細長。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海青色的長衫,將中式的風雅展現得淋漓盡致。
貝季風點頭。他能感覺到,每當闕青與自己搭話,楚沐都很緊張,繃直的脊背分外僵硬。
「那讓小楚陪我打打下手,你陪他們三位玩幾把。」闕青提議。
貝季風看了楚沐一眼,見後者微微頷首,便客隨主便,應下了。
他其實早就看出來,這場觀影會只不過是四個牌友的日常小聚,沒有那麼莊重。
牌桌上,貝季風遊刃有餘、進退有度。他的牌技是跟著外祖父學的,老人家退休後就好賭——當然,不是賠上家產、性命的豪賭,而是朋友間的怡情小賭。不過,他的外祖父好勝,哪怕是打著玩兒也毫不含糊,連帶著貝季風都練出了一手好牌藝。
說來有趣,貝森遠雖然在商場上叱吒風雲,可上了牌桌卻總是節節敗退。每每與江空的父親等好友小聚,都會中途召貝季風去會所救場。
面對長輩,大殺四方是不可能的,但也不能一味地輸、一味地讓,讓也不能讓得不動聲色,否則白瞎了算牌的工夫,又沒人記情。
長年累月下來,貝季風早就在牌桌上練就了一手爐火純青的功夫,此刻也哄得同桌的三人連連點頭——既玩得過癮,也不傷體面和情分。
闕青從廚房裡出來的時候,就見貝季風已然和他多年的牌友們熟絡無比。
「闕青,你請來的這位小朋友可比你會玩得多。」斯蒂文斯滿意地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