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頭幫他擦藥的人,眼神微顫,話里落了不忍。
楚蘅眼神呆了呆,才柔聲道:「公子護我,我也該護著公子。」
顧衍頓住手,不知為何,覺得心裡既難受又高興,仿佛是生長在懸崖峭壁上的植物,孤獨的在崖壁上生長了好些年後,某天忽然被人帶回家中細心呵護著,不用再孤零零地遭受外面的風吹雨打。
他沒說話,幫她擦好藥後用紗布綁好,再放回她雙膝上。
「公子,你不必理會那些人。不了解你的人只會嘲笑你不堪的過往,但了解你的人,會知道你是這世上最最好的人。而且奴婢不認為你那些過往是不堪的存在,那都是你的戰績,為大楚立下赫赫戰功的戰績,是散發著榮光的,比任何一個辱罵你的人都要乾淨。」
她凝視著他,堅定的眼神令人為之動容。
顧衍替她將身上的披風解下,她好似忘了自己還穿著這身受過刑罰的破爛衣服,髮髻也松松垮垮的,灰頭土臉的,這副姿容比鬍子拉碴的他好不到哪兒去。但她的眼神里有光,是任誰都泯滅不掉的光。
「其實我在北椋第一次受刑的時候覺得好疼,長公主為了讓我屈服於她膝下,在我身上用了十八道刑罰,如今想想,真不知道自己當時是怎麼捱過來的。但捱過來了如今也並不比那時候過得好,好像在這受到的刑罰比那會兒還要重些,是深入骨髓吞噬人心的疼。」
他挨著她坐下,靠著她,他覺得身子好像沒有一個人待在這間屋子裡的時候那麼冷了。
「所以公子這些日子就是這麼熬過來的?」看著地上鋪著的厚毯和擺滿的都虞司歷年來的記事冊子,楚蘅雙眼蒙上一層淚光。
困了就席地而睡,醒了就看書麻痹自己,試圖將那些不堪的言論都隔絕於耳外。
顧衍默不作聲,只輕輕點了下頭。她的淚光順著他這下點頭滑落下,她趕緊轉過身擦拭,不讓他看到自己流淚的樣子。
他將人拉扯過來,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沉聲說出他的打算,「他們說的也沒錯,身上有著這樣的烙印,在朝廷里當官確實也不合適,你不必為我傷心。若陛下真將我革職查辦,我不會讓你受到牽連,我會去求祖母和父親,讓你繼續在這府里待下去,誰都不能將你趕走,你就當從來沒服侍過我這個主子。」
哪知,他這番話卻惹怒了她。
楚蘅拿開他的手,倔強著臉朝他罵道:「你沒有做錯事憑什麼要氣餒?憑什麼要對那些對你落井下石的人妥協?!你好不容易從北椋皇庭的煉獄裡走出來,回到自己的國家為什麼不能挺起脊樑做人?!他們把你罵趴下,不過是為了維護他們所認為的守舊了幾百年的祖宗禮制,你難道就是這麼容易屈服的人?!那個敢在寒山寺里領著我哭喊作鬧,在都虞司里奮力平亂,在黑夜裡斬殺刺客的顧衍到哪兒去了?!」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