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蘅點點頭,「嗯」一聲。
給她披上一件煙霞色錦繡披風禦寒,陸燃屏退院中下人,一道退了出去。
「公子,是奴婢。」楚蘅抬手敲門,仔細聽著裡邊動靜試探道:「奴婢能開門進去麼?四小姐買了您最愛吃的徐記點心。」
候了有一刻鐘,裡面仍聽不見任何聲響,寒風夾雜著雪花穿過迴廊,楚蘅裹了裹身上披風,她將點心裹在懷裡,雙手已經凍僵了。
「公子,您知道奴婢在牢里受刑吃痛的時候都在想什麼嗎?奴婢就在想呀,用這一頓刑罰換來大楚一位良臣,日後這位良臣會為大楚選良才,為百姓謀福祉,為朝堂清奸臣,那奴婢還做了一件流芳百世的事呢。」
見裡面的人不為所動,楚蘅乾脆坐到門檻邊上繼續自言自語說著:「奴婢這一生沒做過什麼揚眉吐氣的事,也就這回做了這麼一件,所以在牢里無論多疼多冷,也就不覺得苦了,倒覺得這五日過得可真快呢。奴婢還想著立了功回來找您邀功呢,您可倒好,把自己關起來不見人,難不成您還要賴我這小女子的帳呀。奴婢可是很小肚雞腸的,您這回不認,奴婢可是要記一輩子的——」
「難道你還要一輩子不嫁人,待在我身邊伺候一輩子不成?」
楚蘅還欲再說,眼前的門忽然被裡面的人打開了,顧衍正靠在門邊,衣帶松垮,墨發散開抵著疲憊的星眸瞧著她。
楚蘅眨眨眼,她不僅手凍僵了,連臉也凍僵了,想笑卻發現臉疼得緊,只得拍拍屁股起身道:「您倒想得美,奴婢還是要嫁人的。」
「進來吧。」
瞧她滿身狼狽站在風雪中,顧衍手抓住她胳膊,扯了進去,門「嘭」地一聲關上後,屋內瞬間變得暖和起來。
楚蘅趕緊拿出裹在懷間的點心呈給他,彎著柳眉道:「還熱著,您趕緊吃了吧。」
「疼嗎?」
顧衍注意力卻不在油皮紙包著的點心上,而在她傷口未癒合的手背上。
「不疼呀,您不是讓楚大人交待了刑部的人別下重手了麼?這就是他們做做樣子的,若是來真的,奴婢這十指怕是早見著骨頭了——」
不等她說完,顧衍已經扣住她雙肩,將人壓坐到他鋪在地上的厚毯上,拿過她手裡的點心,用桌上的藥膏仔細替她擦拭傷口。
方才她在寒風中站立太久,此刻傷口已經開裂凍傷,藥膏一碰到,疼得楚蘅手顫慄一下,但她卻死咬著唇不發出任何聲音。
「你怎麼那麼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