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些話,朗溪腳步下意識停住,反應幾秒,她立馬衝過去推開門,果不其然,此刻氣得臉都紅了的霍卿正坐在她的辦公桌前,打著電話,他手邊的菸灰缸都被他砸得裂開了。
從沒見過這個男人如此憤懣的一面,還是因為自己,朗溪被深深震懾到。
這個時候,霍卿已經把電話掛了,看見朗溪站在自己面前,男人的表情從憤怒轉為嚴肅。兩個人對視著,空氣霎時凝滯住。
古人云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在朗溪的潛意識裡,霍卿就相當於自己的父親。
平時兩個人嬉笑怒罵怎麼互懟都沒事兒,但關鍵時刻,霍卿有該有的威嚴,朗溪也有對他的懼怕。
這一刻,朗溪不敢造次。
她拼命地瞪大眼睛,生怕自己不爭氣的眼淚掉下來。
她覺得,她應該讓霍卿失望了。
她的莽撞和衝動,像是打開潘多拉的盒子,引來了無數糟糕的事情。
就這樣安靜了好久,朗溪還是沒忍住,她垂下眼睫,豆大的眼淚滾了下來,「啪嗒」一聲落在地上。
「對不起,師傅。」朗溪聲音帶著顫抖,「都是我的錯。」
雖然她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十幾萬的戲服被毀掉,她不敢想,那些都是靈雀的心血,也是師傅的心血。
再多委屈她都能忍,但這一點她忍不了。
原本男人正在氣頭上,準備訓她幾句,卻沒想到小丫頭居然哭了,霍卿基本沒見過朗溪哭,她這樣一來,倒是把他給搞懵了。
霍卿張了張嘴,「不是,哭什麼?丟不丟人?」
朗溪低著頭,「對不起。」
霍卿見她頭越來越低,肩膀還抽動著,忍不住彎下身子歪頭從下往上看她,見她眼眶都紅了,眼淚也嘩嘩的,吶吶道,「我靠你還真哭了?」
朗溪:「……」
她抬起頭,看著姿勢奇怪的霍卿。
霍卿木了幾秒,從桌上抽出紙巾,遞給她,「你怎麼上來就哭啊,我一句話都沒說呢。」
朗溪用手摸了一把,沒接。
霍卿更無語了,「你、你為什麼哭總得告訴我吧。」
「被網友罵的?」
「還是跟杜驍吵架了?」
「我覺得你沒這麼脆弱啊。」
聽到這話,朗溪也斂住神情,「不是櫥窗被砸了,戲服都被毀了嗎?」
她所說的櫥窗,正是工作室一樓用來對外展示的一個櫥窗,裡面定期放置一些項目樣衣,做洋樓的裝飾。
那些樣衣都挺貴的,有的還絕版了。
就是因為這,朗溪情緒才忽然上來。
可讓她意外的是,霍卿像個沒事兒人似的道,「是啊,被一個大石頭把玻璃砸碎了,然後把裡面的戲服刮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