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條斯理的擦了擦手指後,解鎖屏幕。
—任年年:就這破天,這破班誰愛上誰上去,從城西開車過來,一路大雨,雨刮器都快刷冒煙了。
鹿可莞爾,打字安慰她。
—:想想你至少還有車開。
—任年年:也是哦。
隔著屏幕,觸碰不到的兩人話題就這樣從身邊經歷的瑣碎展開,後面任年年發過來一張貓貓拿扳手
依誮
的表情包,配字「沒有困難的工作,只有勇敢的打工人」。
表示她不會被這樣的挫折影響。
任年年大學讀的金融,畢業後並不待在雲城,而是留在海城一家國內頂尖的證券公司。
聽她說的日常,無非是早上開晨會,然後看看盤,發一些早盤資訊給老客戶,接著就是打電話拓展新顧客。
現在的她就是leader手下的小嘍嘍。
勉強維持生計的薪水下,任年年說她唯一對公司比較滿意的地方就是有雙休。
不知道何時,曾經熠熠生輝的她們,逐漸被風沙磨滅稜角,承認自己的庸常。
早高峰時期,地鐵站人潮擁擠。形形色色的路人擦肩而過,像落入湖泊的兩片落葉,在風裡纏綿悱惻,片刻後跌落碧綠湖水裡,隨波逐流中越來越遠。
鹿可站在站台上,透明的玻璃幕牆將站台區域和軌道區域隔離開來。很快隧道那邊傳來切割的風聲,狹隘的洞口裡呼嘯而來,很快,列車進站,人群也跟著躁動的向前擁、擠著。
空氣也變得稀薄了不少,那些厚沉的、類似甲醛的氣味貼了上來,從鼻腔灌入,噁心眩暈。她下意識屏住鼻息,肺泡里的氣體被不斷的收縮變小。
幾乎要透不過氣時,地鐵門蜂鳴音清晰響起,清透的風灌來,在開門一瞬間,鹿可被一股後背的力量推搡著、衝進車廂里。
混亂中,鹿可聽到前面有人「啊呀」一聲,感覺自己好像把前面那人的鞋跟踩了,
她連忙道歉。
在下一秒,身後湧上來的人潮腳步就蓋過她的聲音。像一滴水落進海里,掀不起任何波瀾,也沒有任何回音。
勉強在地鐵里站穩腳跟,鹿可抬起頭,瞧著車廂里烏泱泱的青年們。
這樣的生活場景每天都在上演。
擠成沙丁魚罐頭的車廂開動,載著困頓又迷茫的青年們穿梭在城市各處角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