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趟水的功夫,就是比一炷香再多一點的時間。」阿婆對穆宴溪解釋道,穆宴溪點了點頭,又看了看春歸。
春歸已經不看他了,專心致志守著那隻叫花雞。春歸打小做事就一心一意,喝水就是喝水,打獵就是打獵,玩鬧就是玩鬧,守著叫花雞…就是守著叫花雞。
她眼裡只有叫花雞。
第3章 青丘嶺奇遇(三)
穆宴溪傷重,不宜進食油膩,只能任由阿婆向他嘴裡塞粥,一口又一口。平日裡什麼山珍海味沒吃過的人,此刻卻對著春歸手裡的那個雞腿流口水。白淨細嫩的小手握著雞腿,染了一層雞腿的油花,在暮色西沉之下泛著光。還嫌不夠,偶爾還煞有介事的舔舔手指,不放過一絲美味。
他的喉結動了動,分不清此刻誘惑他的究竟是那個雞腿還是她。只是那□□他的人,又分明什麼都不懂,感覺到他的眼神,回頭惡狠狠的看他一眼,身子向遠處挪了幾步,怕他搶她的雞腿。
宴溪食之無味,遞到嘴邊的粥很久都沒有張口。阿婆將碗放到他身旁:「校尉若是餓了,就喚老身。」說罷站起身走到春歸面前,坐在二人之間,完整的擋住了穆宴溪的目光。自己養大的孩子自己清楚,穆宴溪動的那點色心春歸鐵定不懂,這樣的軍爺行軍打仗處處留情,不是春歸的良人。是以對穆宴溪忌憚幾分,心念著待他能走動了,就將他送走。
入了夜,宴溪因著平躺,後背有些許寒涼,他睜著眼無法入睡。他和部下遭了埋伏,在青丘嶺下遇襲,寡不敵眾,在僵持了許久後,終於現出頹勢。眼下,援兵應當到了,收拾了那伙西涼的人以後應當就會尋他。自己傷成這樣,若不是遇到春歸,恐怕就葬身青丘嶺了。思及此處難免鬱結,微微嘆了口氣。也有些後悔,當初不該跟老頭子叫板,請了命就來無鹽鎮,對這裡一無所知的下場就是剛到這裡,就險些丟了性命。
小鹿在外面叫了幾聲,聽起來有些急切,宴溪的眼緊盯著內室,果然,春歸一陣風似的跑了出來,推開門的瞬間狂風吹的她向後退了兩步,宴溪本就冷,吹了這一陣風,打了一個冷戰。春歸跑出門去,看到小鹿被吹的在地上打轉,一把抱起它跑了進來,關上門。抱著瑟瑟發抖的小鹿摸了半天:「別怕,屋裡睡。」
宴溪看著小鹿微閉的眼睛,透著舒服,不免有些嫉妒它。外面狂風颳的急,裡面宴溪開始打起了哆嗦。本就有傷在身,又著了涼,這寒症來的猝不及防。春歸安撫了小鹿站起身要回去睡,才看到他的異樣。看了看裡間,阿婆睡的熟,叫起來難免會有不適,可阿婆又不許自己理他,心裡有些為難。
罷了。
走上前去,小手探到他額頭,滾燙。又不放心一般,用自己的下巴去觸他額頭,阿婆說下巴碰到覺得熱才是真的熱。
正在發抖的宴溪頓了頓,她溫熱的下巴貼在他額頭,讓他有一瞬失神。這女子是真的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