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婆沒有回答他,進門找來一件粗布衣裳,打了很多補丁,卻極乾淨。阿婆的手頓了頓,用力將衣裳撕扯開:「待軍爺傷好,把這些日子用掉的衣裳還給我們。」春歸採下的藥材,僅夠二人換一些必備的物件,這些衣裳,撕起來心疼。
「好。待我痊癒,帶著阿婆和春歸下山,多買幾身衣裳。」說了這麼久話,他中氣沒那麼足了,歪著頭睡了。
再睜眼的時候,日頭已經西斜。春歸正站在門外仰起頭大口大口的喝山泉水,真是渴極,從嘴角淌下的水順著她修長的脖頸流到衣襟上,活生生一幅仙子出浴圖,她卻渾然不覺。自己喝完了,也不忘一旁的小鹿,蹲下身去舀起一捧水遞到小鹿嘴邊。過了許久,才發覺有人看她,回頭看到穆宴溪已經醒了,側躺在草墊上,沖她笑。
剛剛阿婆在小徑上迎她的時候,要她不許給穆宴溪好臉,春歸是答應了的,於是瞪了穆宴溪一眼,瞪完覺得自己不夠兇狠,又狠狠剜了他一眼。穆宴溪忍不住笑出了聲,這一笑,傷口扯開了,生生的疼,他捂著腹部悶哼出聲。
春歸剛要上前,又想起阿婆說過不許近他身,便站在那歪著頭問他:「疼嗎?」
穆宴溪的汗珠大珠小珠落玉盤,點了點頭,咬著牙說了一個字:「疼。」
「活該。」
「.………」
阿婆交代的事情自己都做到了,春歸覺得自己棒極了,低頭提了提自己肥大的褲子。
今兒春歸在山裡特地采了一些山參和黃芪,阿婆正在熬水準備給穆宴溪喝一些。火坑裡埋著的叫花雞傳出誘人的味道,春歸蹲在那一動不動的守著。阿婆喚了她三聲都沒有聽到,還是阿婆的蒲扇打到她的頭上,她才緩過神。
「阿婆,餓。」春歸的小嘴憋了一憋,肚子咕咕叫了兩聲。
阿婆扔給她兩個餅子:「喏,先吃這個,叫花雞還得有一趟水的功夫。」她們的水是從小溪邊挑來的,從草廬到小溪邊挑水,要一炷香多一點的時間,日子久了,二人就習慣用挑水的時間來計數,離吃飯還有兩趟水的功夫,離起身還有一趟水的功夫…穆宴溪大概猜出一趟水的功夫是什麼意思,但他不知一趟水的功夫究竟是多久,於是開口問道:「一趟水的功夫是多久?」
春歸不可置信的看著他,這人受傷了,腦子也跟著沒用了嗎?一趟水的功夫就是一趟水的功夫呀!穆宴溪被她看的莫名其妙,求救似的看著阿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