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著!」宴溪突然喚住他:「去小館子把剛剛的帳付了,再給我一些銀子。」現如今他身無分文,想來也有一些寒酸。張士舟連忙從懷裡掏出一個銀元寶遞給他,宴溪滿意的點點頭:「滾吧!」
說罷推門進去,恰巧看到春歸穿著一身青色羅裙出來,羅裙的腰部束著一根流蘇帶,將她柔美的腰身襯托的一覽無遺。再抬頭看她那張小花臉…宴溪忍不住笑出聲來。
春歸聽到宴溪笑,以為是自己穿的不好看,轉身跑進布簾里,再出來,身上還是那身破布衣裳。
「為何換了?」宴溪輕聲問她。
「不好。」春歸搖搖頭,眼睛卻未從羅裙上移開。宴溪心下瞭然,轉身對阿婆道:「阿婆,咱們不急。今日若回不去,就在鎮上住下,你們慢慢挑。」他說完找了把椅子坐下,修長的腿把成衣鋪的門擋個嚴嚴實實。
成衣鋪的掌柜看著眼前這人,總覺得哪裡見過,又想不起來。看他一身打著補丁的粗布衣裳不像是能買得起的人,倒像是來鋪子裡大放厥詞搗亂的。但再看他那一身難掩的貴氣,又不像普通人家的男兒。是以閉了嘴,低頭撥拉算盤。
阿婆看了看天色,的確是晚了,若是上山,碰到山獸,得不償失,便點點頭。她只給自己挑了兩身短打扮的粗布衣,挑好後便坐在宴溪身邊,看春歸犯難。
春歸沒自己選過衣裳,覺得這些衣裳都極好,但打獵採藥都不便,於是也挑了幾身衣褲,遞到宴溪懷中:「要這些。」那些好看的綾羅綢緞,愣是沒有多看一眼。
宴溪看著春歸,暗自思忖,這究竟是怎樣的女子呢?那些好看的衣裙,平常人家的女子逮著機會一定會多置辦幾身,她呢,倒是心不黑。
宴溪把那些衣裳送到掌柜的面前,轉身也為自己挑了身粗布衣褲,又挑了幾身羅裙,讓掌柜的算帳。
「這個,不要。」春歸拉住宴溪的衣角,指了指那幾件衣裙。
「不是給你。」宴溪不想與她在這裡拉扯,直接堵了她的口。
「哦。」
三個人出了成衣鋪,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無鹽鎮地處西涼與大齊交界,山水縱橫,入了夜,便見河邊的竹樓亮起了燈籠,一盞連著一盞,那燈籠倒映在水中,亮成了一條天街。
山上沒有這樣的風光。
春歸看愣了,眼睫毛撲棱撲棱的,轉頭對阿婆說道:「阿婆,好看。」她憑欄而立,晚風將她的髮絲吹亂。無鹽鎮的夜與山上的夜截然不同,山上的夜靜謐,這裡的夜喧囂。不知為何,春歸看著眼前路過她身邊的這些截然不同,突然生出一些懼意。她不自覺的向阿婆身邊靠了靠,手微微抖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