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中看到春歸從腰間解下一個布袋子扔到書案上,砸的書案哐當一聲。他好奇的走上前去,打開布袋子,裡面沉甸甸的十幾個金元寶,眼睛頓時睜的老大,狐疑的看著春歸。這些金元寶,無鹽鎮上的人家,一輩子,用兩個,就足以過活。這十幾個不是小數目:「你…做山匪了?」
春歸搖搖頭。
「你把這些給我做什麼?」郎中又問她。
「救阿婆。」
「救你阿婆,不需要銀子。你收起來!」郎中有些生氣,你以為我行走江湖救死扶傷是為著銀子嗎?為著銀子早就可以去世上任何地方逍遙快活了,是為了高興!樂意!
春歸看那金元寶,犯了難。
「郎中收了吧!」阿婆突然開口說話:「這些銀子,我們受不起。郎中不要就拿出去給窮苦人家分了。」
郎中氣的鬍子豎了起來,沒見過這樣的婆孫倆!拿出去給窮苦人家?無鹽鎮上最窮苦的人家就是你們!就是你們在山上那個破草廬!他不愛與她們掰扯,拿起銀子,轉身走了。都是腦子不好使的,一家人湊到了一起,從老的到小的。春歸眼睜睜看著郎中拿走了銀錢,想起宴溪把它遞到她手中的神情,他說這些銀錢足夠你和阿婆富足一生,那神情春歸從前來無鹽鎮經常會看到,是鎮上的人看她和阿婆的神情。
沒有這袋銀錢,便不會再想他了。
春歸坐到阿婆身旁,用手拍著阿婆的後背。從前她病了,阿婆就這樣拍著她哄她入睡,春歸覺得自己這樣拍阿婆,阿婆也會入睡吧?
「阿婆。」她想了想終於開口:「不上山。」是的,她不想上山了,今早這一遭,她怕了。草廬離鎮上那麼遠,萬一有一日,阿婆病了,來不及看,春歸不敢想,她的唇動了動,又說了句:「不上山。」
「不上山你怎麼過活?」郎中藏完銀子回來,聽到春歸說不上山,開口問她。
春歸偏著頭想了想:「採藥,打獵。」
「住哪兒?」
「………」
把春歸問住了,她茫然的看著郎中。郎中嘆了口氣,朝她擺擺手:「你過來。」抬腿走了出去。
春歸跟著郎中向後院走,後院,方方正正,剛剛煎藥的時候她來過。郎中帶著她走到其中一間屋子:「這幾日,你住這間。」又走到另一間:「你阿婆,住這間。你阿婆眼下病著,一時半會兒也不能上山,你待她好了再與她商議後面的事。你住我這不能白住,我問你,你識字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