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皇上,謝父親。末將回去排兵,三日後啟程。」他磕了個頭,頓覺輕鬆。北線歷來是大齊的要塞,北線常常戰半年,歇半年。宴溪這次遠征,抱著與宋為一樣的決心,不打的他們五年翻不了身,絕不還朝。
回到府中收拾行囊,想起打青丘山回來,包袱還沒拆過。便坐在地上,拆開衣包。赫然看到春歸帶著他翻山越嶺討的那件獸皮,伸手摸了摸,她倒是狠絕,一要就要了件頂好的。拿起來穿在身上,頓覺通體溫暖,怎麼也不舍脫下。推開門去院中繞著圍廊走,逢人便問:「來,看看小爺這身獸皮。」下人們搭眼看了看,這獸皮沒什麼稀罕的。但想起主子對東西挑眼的狠,無緣無故的不會拿出來顯擺,於是圍著他認真的研磨了起來。這一研磨,不得了。有明眼人不可置信的問道:「這…是巨獸吧?」宴溪的眉頭挑了挑:「見識不錯,賞。」轉身走了,在院子裡走了有半個時辰,捂出一腦門汗。
穆夫人看見兒子裹著件獸皮在院子裡里里外外的走,一頭一臉汗,終於忍不住上前攔住他:「這是撒什麼癔症呢?你不熱嗎?」
宴溪擦了擦額前的汗,湊到穆夫人身前:「母親看看兒子這身獸皮,好看不好看?兒子要去北線,就靠著這身獸皮護體了,提前適應適應。」說罷挺直身子讓穆夫人鑽研。
穆夫人搭眼看了看,好東西,京城獨一件。開口問他:「哪兒來的?給你父親也搞一件,他年歲大了,這兩年愈發的畏寒。」
「沒有了。」宴溪又抹了抹額前的汗:「父親想穿,去永安河水市上淘兩件,京城用不上這麼好的東西。」說罷轉身走了。
穆夫人覺得宴溪哪裡不對勁,跟著他往臥房裡走。眼見著宴溪脫下了獸皮,用手撣了半晌,小心翼翼折起來,放到包袱里。
「誰送的?」
「無鹽鎮上淘的。」
「哦。不想跟為娘說說?」
「說什麼?」
「說說無鹽鎮遇上了什麼人,諸如此類。」
宴溪起身看了看母親,她眼睛睜老大,寫滿好奇。宴溪伸手將她往外送:「父親快回來了,您得去小廚看看午膳備的如何,就別跟兒子這閒聊了。今兒收拾完出徵用的東西,明兒後兒還得排兵。」
無鹽鎮上有什麼可說的。
這一忙活,就到了三日後,該出征了。上到城牆上領命,看到清遠公主也站在那。目不斜視的從她身旁經過,聽到她輕喚了聲:「宴溪,保重。」
宴溪頓了頓,點了點頭,道了句多謝,領了命便下了城牆。
京城的百姓最喜歡看穆家人出征,有老人家看了五六十年,從前是穆老將軍,坐於戰馬之上,俯首仰面均是大齊國威;而今這穆將軍,比他父親更威武幾分。有懷春少女,按著砰砰跳的心口,恨不能隨他去了。
宴溪朝百姓揮揮手,揚鞭打馬飛奔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