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為拉著他走到一旁:「這人很痛快, 一聽說無鹽鎮的情況, 二話不說, 拎著藥匣子就跟來了。路上我大體問了下,他自學成醫,但我看他談吐不凡,倒有幾分本事。」
宴溪看了看那郎中, 白面書生, 上次沒仔細看他,這會兒再看, 又能發現他身上自帶幾分狡黠, 是一個怪人。「多大了?叫什麼?」
「今年剛好而立, 叫姜煥之, 我覺得, 他名字興許是假的,我問他之時,他似是想了許久才想起自己叫什麼..」宋為想了想自己問他名字的情形,著實有些奇怪。
「哦?」上次他威脅清遠之時,只是覺得他有趣, 眼下他義無反顧的來了,便覺得值得細細研磨:「還是要派人盯一下。眼下鎮上的郎中,除了薛郎中、春歸、姜煥之,就再無別人了。這幾個郎中是不夠的。與此同時,解藥也要抓緊配出來。春歸說他們嘗試了幾種方子,眼下的情況來看,似乎都不可靠。是以,我想到一個人…」宴溪把之前薛仁的事與宋為說了:「我想跑一趟西涼,想辦法把薛仁弄出來。」
「這個可行。但你不能去,這裡得你來鎮著,我去。」
「成。你點人隨你去,在這些人當中,挑安全的不帶病氣的功夫好的,隨你去西涼。西涼皇帝依賴薛仁,不一定會放他走。不成咱們就得智取。」宴溪囑咐宋為。
「放心,偷個人而已,之前又不是沒幹過這種事。」宋為翻身上馬,騎了一段又掉頭回來:「見到春歸了嗎?」
宴溪不知怎的,臉紅了紅:「見到了。」
宋為看他的神態,大體猜到他們二人發生了什麼,對宴溪說道:「好好待她。」
「那是自然,好不容易消除了隔閡與她一起,打今兒起一點委屈不讓她受,不僅不讓她受委屈,還得把她捧上天。」宴溪想起剛剛短暫的相擁,心裡湧起一股蜜意,用力拍了宋為的馬屁股:「快去快回!」
而後戴上護面隨姜煥之去巡查。姜煥之到底是行醫之人,宴溪巡查,要一字一句問,耗時耗力。姜煥之呢,手比了比,待人手抬起來,懸空為人把脈;把了脈指指地上某一處:「躺下!」對方躺下,他的手在腰腹處按,便按邊問對方是何感覺,而後再簡單問幾個問題,就算巡查完了。
到了二更,他帶著人走了三十餘戶,十分了得。
直至忙完了才正經與宴溪說話:「這回瘟疫來的這樣凶,我亦是從前沒有見識過。你看這些人,又吐又拉,看似走的都是腸胃,起初可能會以為是吃壞肚子,隨便去醫館抓些藥服了。我需要見見鎮上最早為這些病人診病之人。」
宴溪估摸了一下時辰,醫館此刻應當清淨一些了,便點點頭:「我帶你去。這鎮上只有一位郎中,最先診出疫情的便是他了。鎮裡人都叫他薛郎中,他還帶了一個徒兒,名為春歸。」
「姓薛?」姜煥之反問了一句。
「是,姓薛。你認得?」
「聽聞過,不知與我聽聞的可是同一人。相傳西邊有一位薛郎中,給人瞧病看心情收銀子,他覺著瞧不好的人,給多少銀子都不給開方子。」姜煥之回憶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