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春歸著急去看青煙,不能再與他閒聊,於是起身問他:「你在無鹽鎮待多久?想必你千里迢迢來到這裡,是有事情。但我眼下要去看望一個朋友,你能等等嗎?」
那男子站起身,從腰間拿出兩張戲票放到桌上:「這裡新開了間戲樓,今晚開始正式開張,春歸若是感興趣,拿著這個進去聽罷!」
春歸還從未正經聽過戲,聽他這樣一說立馬來了興致,雞啄米般點頭:「要去要去,可以多給幾張戲票嗎?我們攏共五人。」
「自然。你拿著這個到戲樓門口,就說是月老闆的好友,自然會有人帶你進去。」男子說把起身,朝春歸欠了欠身,轉身走了。
春歸看他走路的步伐,與一般男子也不盡相同,並不是大步邁出去,而是比大步小一些比蓮花步大一些。
她目送那男子離開,轉身往成衣鋪子跑。青煙害喜,每每日這個時辰都撐不住小睡片刻,春歸擔憂她不好好歇息,每日都去看著她。
進門看到青煙正在裁衣,腹部微微隆起,看到春歸進門便放下剪刀對她說:「不是說不許你來了嗎?你總來回跑,不累嗎?」
春歸搖搖頭:「不累的。今日有沒有吐?」說罷把她的手拿過來為她把脈,脈象正常,伸手把青煙拉到後面的臥房內:「你在這裡睡,不許出來。」而後走到前面。
成衣鋪子開了有四年,無鹽鎮的人已經很認了,也有其他地方的人來這裡做衣裳,生意一日好過一日,春歸尋思著,再過一年,就買個大的鋪面,好好經營成衣鋪。而今她不走鏢了,成衣鋪和麵館是她和青煙安身立命的根本。到了傍晚,張士舟來了,三人叮囑好看店的婆婆,回到醫館吃了飯,便奔戲樓趕。
那戲樓開在無鹽河邊,是從前的紅樓。紅樓這幾年接連出了幾檔事被戍邊軍關了。這會兒重新開了戲樓。
春歸報了月老闆名頭,果然好用,被人領進去後坐了最前面的位置。張士舟從前在京城常聽戲,對春歸說道:「春歸你帶銀子了嗎?」
「聽戲帶銀子做甚?」
張士舟指了指春歸的位置:「這個位置,不是誰都能坐的。坐在這裡的人,要給角兒賞賜。」
「.......」春歸一臉茫然。
「就跟你去看雜耍,叫一聲好扔一個銅錢一個道理。」張士舟扶額,生怕春歸一會兒鬧了笑話。
「哦哦,我懂。」
正說著話,台下的燭火被熄滅,只有台上亮著光。一個女子裊裊婷婷從幕布後走出,諾大的舞台上,只站著她一人。她張口悲嘆了聲,隨即揚起水袖掩面站在那,肩膀微微抖著。無鹽鎮的人哪裡見過這樣的戲,一時之間竟都看傻了。
過了片刻,周遭想起鼓樂聲,那女子放下水袖,真正唱起了戲。這會兒才看清她,臉上畫著艷麗的顏色,神情隨著戲文而不斷變化、如泣如訴。春歸不大聽得懂唱的什麼,卻感覺心如刀絞,直聽到如痴如醉。一曲終了,回身看看後面的人,竟有好些人在拭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