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這回要在無鹽鎮呆多久呢?」張士舟問他。
「尚不可知,要看無鹽鎮留不留人。」
聽他這樣說,張士舟忽然笑出了聲:「無鹽鎮最留人了,沒見過比無鹽鎮更留人的地方。」他張士舟南征北戰,到了最後,竟在無鹽鎮娶妻生子;甚至大將軍在無鹽鎮與春歸拜了天地,真的沒有比無鹽鎮更留人的地方了。
月老闆一雙桃花眼笑了笑,而後舉箸夾菜,他的手指,纖長雪白,竟是比女子還要好看幾分。見春歸盯著他的手看,便說了句:「我們唱戲的,講究養手。手不好看的人不能唱旦角,你想,五大三粗的手指翹了蘭花指,那得彆扭成什麼樣?」
「也十指不沾陽春水嗎?」春歸好奇的問他。
「是,十指不沾陽春水。」他說罷吃了一口東西,吃東西也是細嚼慢咽,就那麼一小口,生生嚼了許久,怕他們覺得彆扭,又張口解釋道:「也要注重儀態,否則上台一個五大三粗的旦角,聽戲的人要瘋的。」
原來唱戲是這樣辛苦,春歸看著他,不禁同情了幾分。
第84章 千里寄相思(五)
幾人吃完飯便散了, 張士舟帶青煙回去歇息, 月老闆送春歸回醫館。
二人都不大說話, 不知為何, 春歸覺得他看起來有幾分悲傷。
「有適合清早吊嗓子的地兒嗎?」月老闆突然開口問她。
「吊嗓子?」春歸不知何為吊嗓子,只得問一句。
月老闆笑了笑:「吊嗓子就是...」他停下站直了身體,端起了架子:「咦咦咦~~呀~呀~」他的聲音穿透一片夜幕, 直衝上天空。
春歸聽傻了, 張著嘴愣了許久才開口:「這吊嗓子聲音可真大, 清晨吊,還不把孩子嚇哭。不如就去我每日遛小鹿的山腳,那裡極安靜,沒有人, 清晨空氣也好。就是入冬了, 有點冷...」
月老闆點點頭:「那我便去山腳下吊嗓子,初來乍到, 對無鹽鎮不甚熟悉, 春歸你改日有空帶我逛逛吧?」
「你要與我做好友嗎?」春歸看他表情真摯, 徑直問他。
月老闆愣了愣, 隨即點頭:「是了, 我想與你做好友。你可願給我這個機會?」
春歸點點頭:「願意的。你唱戲太好聽,以後你要多唱給我聽。可是我們做好友要知道彼此的名字,我□□歸,你除了月老闆,可還有別的名字嗎?」
「月小樓。我自打記事起就在戲班子裡, 師父給我起的名字叫月小樓,雁字回時,月滿西樓的月小樓。」月小樓說道這裡,竟自嘲的笑了聲:「我這名字,聽起來就像戲子的名字。」
「你的名字真好聽。」春歸發自內心的說道:「我的好友名字都很好聽,青煙、小樓..小樓一夜聽春雨,深巷明朝賣杏花..你的名字很好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