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為愣了許久想不起他是誰,只得朝他點頭。
「我是月小樓,前些日子在戲樓見過您。」
宋為終於想起,這個人,是那個旦角:「原來是月老闆,幸會。」
「怎麼稱呼您?」月小樓其實知曉他是誰,他入城那一日,他曾在人群中看到過他。只是沒想到這樣一位威武的將軍,竟也會來園子裡聽戲,聽了戲竟也會打賞,最令人意外的是,打賞過後,他便消失了。
「宋為。」
月小樓點點頭,他還想說些什麼,但看宋為的神情,有些戒備和疏離,於是向後退了一步:「不打擾您。」
宋為作別月小樓,走了很遠回身看他,他正站在那裡與人說著話,臉上掛著一絲淡然的笑,風鼓動著他的月白長衫,像極了一場溫柔的冬雪。
後來宋為偶爾會去看戲,但再也不坐那個位置。看過戲便走,從不做停留。有時月小樓唱著唱著目光掃過他,看到他的專注,心中便會動那麼一動。
宋為想見月小樓,但又說不清為何想見他。是在聽了戲的夜晚,於鬧市之中偶遇他,忘記誰開口說了第一句話,從此便一發不可收拾。
宋為與月小樓談起自己的太傅父親,談起穆宴溪,談起行軍打仗,更多的時候,會談起一個名為春歸的女子。月小樓與宋為談起自己兒時學戲,少年出師,談起他的戲班子名滿天下,談起自己是個戲痴。
原來一個人與另一個人,可以有這樣多說不完的話。
是那場大雪,宋為笑著談起春歸,說他是這天下最特別的女子。她養了一頭鹿,她跑的比男子快,她開了一家面鋪,他找人教她走鏢教她用毒…月小樓看到他眼中的光,忽然將自己的手覆在了他的手上,他的手細膩柔軟,與宋為骨節分明的手形成鮮明的對比。
他們二人都愣了。宋為看到月小樓眼中閃爍著不明的情愫,他有些慌神。月小樓卻忽然傾身向前,在他的唇邊蜻蜓點水。
宋為一把推開了他,他胸口燒了一把火,大聲問他:「這是在做什麼!!!」
月小樓忽然垂淚:「你大概不懂,這世上有一種愛…如你我這般…」
「不。」宋為正色道:「小樓你誤解了我。我與你相談甚歡,是因著我把你當好友。我對你,絕不是你想的那樣。」他向後退了一步,在心中想著究竟該如何說才不會傷害他,過了許久抬起眼看他:「抱歉,我想我們不必再見了。抱歉,小樓。」說完轉身離開,不知為何,心中卻有一點鈍痛。
從此再也沒見。宋為離開東線那日,月小樓站在人群中看他,宋為的眼掃過月小樓,看到他的目光中有一絲憂傷,迅速的撇過頭去,裝作沒有看到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