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惡語相向。」
「是。你可知他去哪兒了?」宋為指了指春歸的袖口:「他與你說了嗎?」
春歸搖搖頭:「只叫我不要找他, 他想自在清淨。那我們便不要去尋他了。」
春歸說不要尋月小樓, 令宴溪和宋為有些詫異, 宋為欲從她臉上看出一些什麼,盯著她看了許久,也沒看出所以然。
「好。」宋為只得點點頭,春歸看著宋為, 覺著他與從前不大相同, 又說不出哪裡不同。三小姐抱著一個盛滿雪的小桶走了進來,笑著對他們道:「我化了雪來煮茶, 咱們且試一試坊間流傳的法子管用不管用。」
春歸一聽要化雪煮茶, 忙笑著走了過去, 蹲在火爐前, 看她把雪裝進鐵壺中, 而後熟練的拿起爐鉤子挑起爐蓋,把鐵壺放在火爐上。一舉一動嫻熟不已,哪裡像名門閨秀,倒像個粗使丫頭。發現春歸在看她,便朝春歸笑了笑:「從前在府上日子太閒, 有了下人就更閒,倒不如什麼都做一些打發日子容易。」
宴溪指了指三小姐,挑了挑眉。宋為噓了聲,待她二人出去找雪才開口說話:「你是問她逃家之事?」
宴溪點點頭。
「我父親派人送過幾封信,還沒看便被我撕了。即是逃家就徹底一點,不能再受掣肘。她若是回去,不定被安排一門什麼樣的親事。」
宴溪看了看正蹲在地上與春歸說話的三小姐:「看著好似話比從前多。」
「她在喜愛的人前會好點,總之還是有些憨直。跟春歸倒是不見外。」
宴溪沒說話,站起身向窗外看了看,春歸正用手捧著一捧雪放在盆中,不知與三小姐說著什麼。三小姐嫻靜,春歸歡脫,二人站在一起倒養眼。宴溪心眼動了動,指了指三小姐:「與其讓你父親做主她的婚事,不如你來。京城青年才俊這樣多,倒是不用挑家事極顯赫的,重要的是與她合得來,待她好。」
宋為點點頭,站到宴溪身側與他一起看二位女子玩雪。春歸的小臉兒一凍就紅,與三小姐說話之時一直笑著,她的笑在陽光之下,晃的人心中直痒痒。宋為在這一剎那終於瞭然自己這些日子那些徹頭徹尾的搖擺和難過究竟來自於哪裡。是春歸。
宋為從不肯承認自己是愛著春歸的,打第一眼見她起就愛上了她。她在營帳外咬著一根草,身邊臥著一隻小鹿,令宋為心動不已。那幾年在無鹽鎮,他日日與春歸一起,傾盡所有去守著她,那時的他最圓滿。
而月小樓呢,是宋為心中一根刺。他是對月小樓有一剎那的動心的,這令他無法接受。月小樓去了無鹽鎮,去找了春歸。這對宋為而言,是將自己不堪的那部分在春歸面前鋪陳開來。而春歸整個人都在向著月小樓,似乎是想幫他尋一個圓滿。宋為難過,是為月小樓,也為自己。為月小樓的痴情難過,為自己被刻意安排難過。若月小樓不去無鹽鎮,若春歸不隨月小樓來京城,一切都會不同。
「我還沒與月小樓說清楚。我是說,我以為我說清楚了,其實沒有。與月小樓相處的時光里,我一直心疼他的苦,我是對他動過心的。若是沒有春歸…單單是我和月小樓,或許…」二人看到春歸正在爬樹,似乎是因著不知誰提議樹頂的雪乾淨。她找了根繩拴在身上,利索的上了樹。「我愛過春歸。」宋為突然這樣對宴溪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