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讓沈昔月抱有希望又失望,可也不希望沈昔月把他當做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沈昔月想了想,叮囑道:「你不要太逼迫自己,以身體為主,如果不舒服就停下不要想了。」
兩人顧及著睡在中間的杳杳,聲音都壓得很低。
「嗯。」蘇明遷朝著她的方向溫柔的笑了笑,「我知道。」
沈昔月看著他在月色下的笑容,晃了下神,然後用力閉上眼睛,沒有再說話。
蘇明遷握著她的手,啞聲開口:「我之前不敢鄭重向你道歉,是因為我錯的太過離譜,不敢奢求你的原諒,可如果證明虞寶琳跟我毫無瓜葛,念靈也不是我的孩子,那麼我可不可以奢求你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
沈昔月睫毛扇動,手指微微抓緊了身上的衾被。
如果一切真如蘇明遷所想,那麼對他而言那三年的時間也是無妄之災,他沒有做過錯事,卻被潑了一身髒水,既耽誤了歸家的路,又白白付出了三年,可讓她全無芥蒂的接納他也是做不到的。
她只要一想到在她獨自艱難的面對這一切,還要為他的失蹤而哀痛的時候,他卻在照顧另一個女人和孩子,她就止不住的憤怒和難過。
不怪蘇明遷,她還能怪誰呢
哪怕知道錯不在他身上,她還是要怪他,因為他是她的相公,是她孩子的爹!
沈昔月沒有回答,卻也沒有拒絕。
蘇明遷對這個答案已經很知足了。
他明白自己虧欠妻女良多,只能一點一點補償。
夜色深深,蘇明遷聽著妻女沉睡的呼吸聲,覺得一顆心鼓鼓脹脹的泛著甜。
他感受著身邊的溫暖,眼睛倏然變得濕潤。
幸好他還活著,幸好他回到了他們身邊,幸好這個家沒有全然將他拒之門外。
他的娘子給了他一個歸處,讓他成為一個有家可歸的人。
*
沈路雲走進錦瀾苑,遠遠見杳杳坐在石桌前,身子小小一團,仰頭呆呆望著天上漂浮的白雲,臉上帶著幾分憂愁,似乎很糾結的樣子。
他抬腳走過去,關心道:「小丫頭,有什麼煩惱跟大表哥說說,大表哥給你解決煩惱。」
「哎——」
杳杳手托著腮,一臉深沉,「今天晌午廚房做了炙羊肉,可我不喜歡吃炙羊肉,我想吃蟹殼黃配七菜羹。」
沈路云:「……」他就多餘問!
沈路雲轉身就走,走出幾步,回頭看了眼杳杳悠閒的樣子,又踱步回來,一把將她抱了起來。
杳杳身體突然騰空,茫然的眨了眨眼睛,才想起來問:「大表哥,你怎麼過來了」
「我聽繡房的人說戲服做好了,就過來取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