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長得有幾分像老太太,眼尾上吊的厲害,瞪人的時候尤為明顯,所以蘇燦瑤才對她瞪人的樣子印象深刻。
她沒戴帷幔,也沒戴面紗、面具,就那樣大刺刺的坐在那裡,一副不將任何人看在眼裡的樣子。
當年潘啟東沒娶到竇嫣,老太太因為此事心裡本就窩著火,視三房為眼中釘。
兩年前,蘇景毓一舉考上解元的那一日,報喜的官差從街頭一路敲鑼打鼓的喊到街尾,老太太聽到後兩眼一翻,竟然氣暈了過去。
她醒來後又驚聞蘇景耀出了事,原來是蘇景耀眼看科舉無望,就借著那些官家子弟的關係想要攀龍附鳳,暗中勾搭了一個官家小姐,結果被人家父親發現,人家父親派人把他打了一頓,蘇景耀的右手指骨被踩斷了,以後再拿不了筆了。
老太太急火攻心,竟然就這麼中風了,從那以後就一直臥床不起,這幾年湯藥不斷。
從那以後,以前總是圍著她轉、討好她的蘇景耀,竟然一眼都沒去看過她,氣得她破口大罵,說蘇景耀不孝,可蘇景耀已經根本就不在乎了,反正在她身上也討不到好處了,蘇景耀才懶得繼續應付她。
蘇景耀從傷了手後,就徹底放棄了讀書,行事更加肆無忌憚,仗著自己長得還行,又讀過書,會念幾句情詩,就整日流連在那些官家、富戶小姐之間,後來聽聞好像還跟幾家夫人有瓜葛,傳聞簡直不堪入目。
銅鑼敲響,打斷蘇燦瑤的思緒。
周圍的喧囂聲漸漸停了下來,眾人期待的望向樓上。
一名女子娉娉婷婷的從樓梯上走下來,雲鬢如織,眉若遠黛,鬢上簪著朵大紅牡丹,身穿艷粉襦裙,披帛松松的搭在臂腕上,眼角雖有細紋,卻風韻猶存,眉宇間攏著一絲淡淡的輕愁,更顯得惹人垂憐。
蘇燦瑤和秦詩蘿激動的握住彼此的手,雙眼裡冒出星星,異口同聲說:「是秋月娘子!」
蘇景毓:「……」
裴元卿:「……」
秋月婀娜的站在台上,望著眾人盈盈含笑,「感謝諸位今日過來給秋月捧場,秋月在這裡謝過了。」
她言罷,微微頷首,坐下給大家彈了一首琵琶。
琵琶聲低柔婉轉,聲聲入耳。
蘇燦瑤和秦詩蘿聽得如痴如醉,仿若在聽仙音妙曲。
秋月坐在矮凳上,臻首微垂,蔥白的指尖輕輕撥著琵琶,琵琶聲如珠玉一般從她指尖傾瀉,清脆悅耳。
一曲終了,餘音繞樑,蘇燦瑤第一個跳起來鼓掌。
她雖然穿著男裝,卻身量較小,一眼就能看到她的袖口挽了起來,褲腿也藏在靴子裡,明顯穿的不是她自己的衣裳,露出的手腕又細又白,臉上還戴著面具,顯然就是未出閣的女子。
秋月淺笑了一下,抱著琵琶起身,對她微微頷首。
台下眾人反應過來,很快響起轟鳴的掌聲,眾人都忍不住激動,可是一想到秋月以後都不在這裡彈唱了,又忍不住遺憾。
待掌聲停歇,秋月才略顯傷感的開口:「我此生一直以賣笑為生,現在想要歸鄉養老,唯一遺憾就是不曾有人費盡心思博我一笑過,所以今天的比試很簡單,誰拿出的東西能讓我開心,誰便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