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燦瑤悄無聲息的關上房門,抬腳走了出去,給他留下獨處冷靜的時間,在師父回來時,把師父攔去了書房。
蘇燦瑤將胡安這件事情的前因後果仔細說了一番,請秦世忠為她斟酌,該如何修復這幅畫。
秦世忠早就從秦詩蘿嘴裡知道了此事,沒有感到驚訝,只對她想出的法子感興趣。
蘇燦瑤全都一一說了,還把那四幅老虎圖和將軍像一起拿了出來,鋪在桌子上一一展開。
秦世忠仔細看過、思量過之後,跟裴元卿選擇了同一幅老虎的畫像,都覺得那幅老虎圖更容易融入畫像,還仔細指點了蘇燦瑤一些細節。
蘇燦瑤從書房裡出來時,已是烏金西墜。
裴元卿等在院子裡的大樹下,靠在樹幹上低眸沉思,清冷的眉眼看不出多餘的情緒,一陣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他的衣擺隨風輕輕動了動。
蘇燦瑤停住腳,站在檐下靜靜看著他。
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想法,他有一天會離開嗎
他本來就不屬於這裡,只是一隻意外落在此處的鴻雁,會不會有一日他又要飛回屬於他的天上
蘇燦瑤沒由來感到一陣慌亂,抬腳朝他跑了過去。
她氣喘吁吁的停在他面前,靠近看時,發現他眼中翻湧的情緒早就已經歸於平靜。
裴元卿抬手在她腦頂揉了一下,「急什麼,慢慢走。」
蘇燦瑤聽著他平穩的嗓音,冷靜了一點,跟著他一起往蘇府走。
路上他們的倒影依偎在一起,倒像是永遠不會分開似的。
蘇燦瑤抿了抿唇,她在裴元卿面前向來藏不住事,忍不住問:「哥哥,你會離開丹陽城嗎」
「為什麼要離開」
蘇燦瑤眼眸輕晃,試探著道:「如果有很重要的人讓你離開呢」
裴元卿轉頭看她,「你就是最重要的人。」
他的語氣太過平靜,蘇燦瑤一時沒反應過來,待反應過來,心底湧起一股巨大的喜悅,轉頭望去卻對上一張不動如風的臉。
「……」
能不能不要用這麼稀鬆平常的語氣,說這麼感人的話啊!
蘇燦瑤瞪了他一眼,嘴角卻忍不住的上揚,蹦蹦跳跳的往前走。
日落餘暉漸次暈染,她鬢髮上的步搖隨著動作晃來晃去,流蘇在夕陽下泛著細碎的光澤,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她已經是個及笄的姑娘。
裴元卿看著她的背影,下意識喊了一聲:「杳杳……」
蘇燦瑤回眸望來,囅然一笑,杏眸彎成了月牙。
裴元卿輕笑了一下。
明明還是小丫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