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窗前,伸手推開了窗戶,一陣夾著雪花的冷風瞬間襲了進來。冷風吹進口鼻, 讓他忍不住咳嗽了幾聲。
容拾立刻走了過去, 重新把窗戶緊緊地關上,「陛下如今身上還虛弱著,最好不要吹冷風。」
「我只是突然很想看一看外面的雪景。」容浚輕嘆了一聲, 「以前在邊關時, 每逢冬季無戰事時,你總會陪著我,煮著熱茶,一邊下棋一邊看窗外的雪景。現在只是稍稍回憶,也能感受到當時的愜意。」
容拾心中微滯, 冬日圍爐煮茶、下棋賞雪的確應該是愜意之事, 不過她已經沒有那部分記憶。
「雪景年年有, 陛下等身體大好了再看欣賞也不遲。」
「可是等這個年一過, 你就再也不會在我身邊。」
「就算我不再陪在陛下身邊, 但雪總是會再有的。」
容浚了苦澀一笑, 眸中滿是落寞, 「沒有阿拾的雪景, 又有何意義?」
容拾不知作何回答, 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低頭不語。
良久,容浚打破了沉默, 「怪我,我明明都答應讓你走,就該灑脫一些,而不是一味地追憶過去。阿拾,我不看雪景了。有些累,想休息。」
容浚回到了床榻之上,容拾替他掖好了被子,正準備離開時,卻被他拽住了衣袖。只見他宛若一個孩童般,眼眸里滿是期盼,「阿拾,別走,留下來多陪我一會兒,好不好?」
「可陛下要多休息。」
容浚拽她衣袖的手似乎更緊了一些,「讀書給我聽吧,一會兒就好。」
「陛下要聽什麼書?」
「只要是阿拾讀的,什麼書都行。」
容拾隨手從書架上抽了一本書出來,是一本兵書。她搬了個凳子坐在床榻邊上,開始認真地讀了起來。
聽著她的聲音,容浚仿佛回到了當初在邊關的日子。那時候他受了重傷,別的人伺候得不順心,所以最後是她幾乎衣不解帶地照顧著他。
臥病在床的人幾乎都會覺得日子難熬,他總會莫名其妙地發脾氣,而她默默地承受著,從未有過一絲怨言。那段時間她搜羅了很多的書籍,有兵書、有史書,有話本、甚至還有一些野史書。她一本一本地讀給他聽,陪著他一起打發那無聊的日子。
等他好起來的時候,她整個人卻愈發清瘦。
那時的她,一定是愛極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