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旭心頭一冷,不敢想這場景有多麼可怕。
從前他以為被厭棄的秦昭明從軍隊策馬歸來時候的笑容,是他永遠的夢魘。
-
曹國公府。
時間轉眼到了冬月,薛蘭苕來沈家照顧病中的薛阮阮也將近一旬,整個府中所有人都稱讚她性如蘭草,大方溫婉。
和他們的大少奶奶,一根藤上的兩種果子,都是再好不過的主家。
至於之前那位風風火火的九姑娘……現在已經是府上不能提起的人物。
“沒想到婆母這麼喜歡你,還專門給你送來了古籍,真是意外之喜。”兩人從主院那邊請安回來,路上薛阮阮用帕子抵著唇悄聲開口,身後侍女跟隨。
“夫人見我無趣,憐憫我罷了。”她垂眸,好似不經意說道一般,並不為這事喜悅。
薛阮阮臉色稍霽:“還有,不是我這個當姐姐的說你,但女子哪有用飽讀詩書來為自己添光添彩的?做不過還是要管家理事。”
“照顧好夫君,為夫君生育一兒半女,這才是頭等大事。”
“往日裡,母親盡誇你伶俐,沒想到你這般不通透。”
這話薛蘭苕沒法應,就攙扶著她敷衍應了兩聲。
她這個長姐,眼裡只有男人臍下一畝三分地,她的戰場就是她丈夫的心,哪裡懂她口中這些矯揉造作媚寵之物究竟有多麼有用。
也根本不明白,她長得好不好看,讀什麼書,並不是用來和女人爭奪男人眼光的。
但顯然,她又無法反駁,甚至她也不知道自己讀這些書究竟是為了什麼。
“對了,上次跟你說過的事情,你覺得如何?”那雙嬌艷欲滴的眼眸亮了起來,也讓薛蘭苕忍不住嘆息。
她來曹國公後便知曉小九的“病情”嚴重,也知道她沒有回頭路,一旦在那裡住下來,她就是板上釘釘的薛阮阮繼承者。
但顯然,薛阮阮沒比她那個傻乎乎的妹妹好到哪裡去,看著她滿是遺憾後又會熱情地為她介紹著她眼底的青年才俊——
沈今薔。
一個在外人眼裡劣跡斑斑,十二歲縱馬橫行拖著官員之子在京城拖行致殘,十三歲咒罵庶母,十四歲把下人關在恭房差點溺斃的惡人,等到這幾年,好些安靜了些。
結果薛蘭苕都不用多探聽,就知道根本沒人願意在他面前伺候,若是侍女,那人又貪圖色相又瞧不起人出身,侍女小廝,他重則毆打,輕則唾罵。
他唯一好的地方在於哄薛阮阮這個嫂子哄得天花亂墜,直呼娶妻當娶薛阮阮,否則不用娶妻,實際上品行惡劣到從未入過薛蘭苕的眼。
但就是這樣一個東西,她的長姐還巴巴地要撮合機會——
眼瞎。
被薛夫人口中嫡嫡庶庶教出來的傻子,對這種為她鞍前馬後的人自然心軟。
只不過,在其中,薛蘭苕也發現了一個薛阮阮一直想要掩蓋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