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致生用力地咳了一聲,糾正她:「什麼叫背著?我用得著背著你?」
「那就是你嫉妒我跟小師父關係好。」
「我嫉妒?」了致生指了指自己,差點被了了激得跳腳。他好險沒踩進她的坑裡,乾脆承認道:「是,我找過他,行了吧。」
不過也不是刻意去找的。
和了了一樣,了致生也很喜歡裴河宴身上淡泊冷冽的氣質。明明只是個二十歲出頭的少年,但和他說話就是會有種茅塞頓開的豁達感。
至於他和連吟枝的那點事,其實沒什麼好說的。畢竟,跟一個少年聊中年危機,聊感情困擾本來就挺奇怪了。他只是問了一下,他對了了是什麼看法。
出乎意料的,裴河宴對他說:「您想了解她,不應該是來問我。」
一句話,堵死了他後面所有的出口。
論聊天吧,這小子確實沒他師父圓滑。他有一種近乎不管人死活的直白和坦蕩。
接下來裴河宴說的話,更是論證了了致生對他的這一點看法。
他說:「您是因為不會和了了相處,才會在她弄丟經書後,找了個理由讓我幫忙管教。甚至,『管教』這個詞用得也有點重,她品性端正,知錯會改,光是這一件事用不著這麼大張旗鼓。了先生,您只是心虛,沒有自信她會聽你的話而已。」
他的話一針見血,令了致生連反駁都不知道從何反駁起。
他覺得怪丟老臉的,但被這麼直白地挑出問題,隱隱的又有種結痂被揭開的爽感。他乾脆擱下不值錢的面子,不恥下問:「那小師父有沒有什麼見解?」
了致生記得裴河宴當時似乎是笑了笑,有些無奈道:「了先生怎麼也跟著了了叫我小師父。」
不過他也沒在這個稱呼上糾結太久,思索了幾秒,對他說:「了了喜歡畫畫比寫字要多,她對顏色的敏銳度也非常高,配色、線條,以及對構圖的審美都不像是一個初學者。這些,您知道嗎?」
了致生啞然。
他回答不上來,因為他從來沒有像鑽研壁畫一樣鑽研過她的世界。而陪伴的空缺,更是放大了他與了了之間的隔閡。
這一刻,他厭惡極了自己的逃避。
可能作為父親,沒有母親十月懷胎以及生育養育的直接痛感,對兒女的愛會遲鈍一些。他躲在南啻遺址這個桃花源里,刻意遺忘了他失敗的前半生,也犧牲了了了。
而眼前這個僅和了了相處了還沒一個月的年輕男人,早於他,睿智地看透了所有。
這既讓他感到譏諷,也令他覺得悻然。
了致生還在出神之際,他又說了一句:「您要是想問我怎麼做會更好,那我想多偏心她一點。了先生,您作為她的父親,不應該替她想的比我想得還少。」
第二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