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竟然要放棄林鶴吟逃走。
這叫柳玉嬌覺得新奇,就像是在爛泥潭裡待久了,瞧誰都是髒的,突然竄出來一個乾淨人,叫她有點不敢信。
一個沒有任何出身、地里刨食的農女,竟然心甘情願去過衣不覆體食不果腹的苦日子,也不肯給林鶴吟做妾享福,而林鶴吟,一個中過舉的才子,居然又死抓著她不放。
但是柳玉嬌看著虞望枝那山間精怪一般妖野又純真的眼時,又覺得,荒唐中隱隱透著一絲合理。
柳玉嬌好像明白了林鶴吟為什麼要死抓著她不放了。
這世間的規矩,她懂,又不懂,明知道怎樣走會輕鬆些,她卻偏不,你可以說她犯傻,不懂銀子比骨氣貴,也可以說她倔強,非要張嘴去吃苦,唯獨不能說她錯。
柳玉嬌下意識的摸了一下她自己的小腹。
柔軟的手指貼著溫熱的皮肉,似是生命的律動,指尖的觸感讓柳玉嬌驟然清醒過來。
她亦是那過江不能自保的泥菩薩,拿什麼來可憐別人。
「柳姑娘。」瞧見柳玉嬌不說話,虞望枝伸出被凍得冰涼、帶著點擦傷的指尖攥住了柳玉嬌的裙擺,像是在雨雪中被淋透了的貓兒,瑟瑟發抖的向她蹭過來,奶兮兮的喵喵叫:「你放了我吧。」
她昂著瓷白的臉,似嬌似嗔,聲調放的軟軟的,聽的人心裡痒痒。
柳玉嬌心想,她若是個男人,定是招架不住虞望枝這姿態的,可惜了,她是個女人。
她沉默片刻後,反手握住虞望枝的手,低聲與虞望枝說:「望枝姐姐想跑,我不攔著,可以,但是,望枝姐姐可想過你跑了之後,我該如何辦?」
「望枝姐姐是跟我一起出林府的,現下望枝姐姐跑了,林公子面上不說,心中也定然會責備我,日後也定會心有芥蒂,若如此,想來林公子日後也很難待我好。」
柳玉嬌垂下眼睫,清凌凌的彎月面上浮現出了幾分愧疚來,她說:「我不能放望枝姐姐走。」
虞望枝被她拒絕,心中難過失落都有,但瞧著柳玉嬌這張素白淡雅的臉卻生不起來氣,她想利用柳玉嬌逃跑,柳玉嬌為了自身安危拒絕,她也不該怨恨人家,只是難免落寞。
她沮喪的垂下眼,剛想說「那你能幫我把逃跑的事情保密嗎」,但還沒來得及說出口,便聽見柳玉嬌又說:「但是回了林府之後,我可以幫你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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