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是岑家救濟的一個不起眼的凡女,走了大運踏上仙途,憑什麼就敢事事與她作對!
「你還敢來?」她冷聲質問。
江嵐月神色淡然,「為何不敢?」
岑夫人走近,打量起這張令她深惡痛絕的臉,「我早就說過的,你這等忘恩負義之人,必會遭天道報應,如今不就是了,那個梵音不光是你的女兒茵茵,還是羅剎閣人人得而誅之的惡首!」
不遠處,正因遲到焦急穿過小路趕去試煉台的林晚震驚停住腳步,借著周圍枯枝敗葉遮掩身形,目光看清了岑夫人以及與她對立的江嵐月。
她驚訝的幾乎要叫出聲來,手死死捂住嘴巴,小時候在萍鄉鎮生活的記憶深深刻在腦海,那時她有個很好的玩伴叫做茵茵。
茵茵自小長得好看,粉雕玉砌一般叫人喜歡,她卻不同,生下來就皮膚黝黑,再長大些也沒好看起來,反而像個男孩一樣粗笨壯實。
萍鄉鎮的女孩們都不愛和她玩,只有茵茵會主動來找她,帶她回家裡玩,她總有許多稀奇的玩具,玩累了就央求她母親做一碗赤豆元宵填肚子。
諸多畫面閃過,最終定格在腦海的也是這樣一個雨日,她偷聽到一群青衣女修要取茵茵性命,一路跌跌撞撞跑回來想帶她走,可那群人來得太快,她只能將茵茵藏在大缸里。
利刃穿透胸膛時痛極了,好在那群人把她當做了茵茵,她這樣壯實的人挨了一劍都痛成這樣,真不敢想如果是茵茵要怎麼辦,她才剛沒了父母,已經很可憐了。
她以為自己就這樣死了,可再一睜眼卻發現自己成了神農穀穀主的女兒林晚,一時又驚又怕,謊稱什麼都不記得了才應付過去一波波來探望的人。
後來她也曾去過萍鄉鎮,她死以後母親又生了一個男孩,那孩子不像她一樣黑,玉雪可愛惹得母親日日抱在懷裡。
母親本就想要個兒子,如今終於得償所願,她回與不回去就顯得不那麼重要了。
她也想過要去找茵茵,可青石小院早已破敗不堪,只剩一口空蕩蕩的大缸。
林晚再次抬頭朝對峙的二人看去,將江嵐月的樣貌仔仔細細看清,才敢確認那就是茵茵的母親。
可她們在說什麼?梵音就是茵茵,這怎麼可能,簡直太荒謬了。
想到謝檀身邊被殺的紙鳶,一瞬間她有些怔住,一些念頭逐漸成形,如果梵音就是茵茵,那她當初殺掉紙鳶就有了理由,眼淚猝不及防落下,她明白了。
江嵐月仍舊是一副淡然模樣,平靜說道,「我從來都記得岑家恩情,踏上仙途幾次救你於危難,可你只覺得我得了任何好處都是搶了你的,我自認對你處處謙讓,甚至願意遠避人間,可你萬萬不該對我的茵茵下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