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晏啟山來說,熊肉有種特殊的力量,越吃越精力充沛,吃著吃著就想去健身房練倆小時,或者……
鹽烤熊背肉上來前,燙了一些新鮮蘑菇來清口。鹽烤熊背肉賣相不錯,但有股獨特的騷味。
野豬肉也是紅白相間,切的比較厚,脂肪存在感挺明顯的,吃起來像豬蹄那層厚厚的皮,不過肉香更濃郁點,搭配清甜的蔥段吃便不覺得膩。
最後一道菜是軟糯的栃餅,吃起來介於年糕和麻糍之間。主食是龜湯熬的甲魚粥倒入吸收了之前所有食材精華的湯底里,加了兩個雞蛋進去。
傅真只是說好吃,晏啟山覺得這簡直是男人的「十全大補湯」,吃完跟打了雞血似的難受……好在餐後有一道焦糖冰激凌可以稍稍去火。
晚餐是在京都吃的。他們拜訪了一家馬肉專門店。傅真對著馬肉部位解說圖,楞是不敢點,小哥的推薦了馬肉拼盤。裡脊、橫膈膜、脖子和雞蛋拌馬肉都沒踩雷,口感或彈牙或嚼勁或鬆軟或滑嫩黏糊,吃著都肥美甘甜帶點乳香。
直到厚切馬心臟刺身,一口下去鮮血淋漓,每次咀嚼都有濕漉漉的血一直往外涌。
傅真直接愣住,罪惡感油然而生,勉強吃完兩塊後,放下筷子滿臉歉疚地說:「三哥,我感覺我殺死了一頭無辜的小馬。」
晏啟山淡定地說:「這沒什麼。我們所處的世界,本就是弱肉強食、割腥啖膻的世界。你要學會習以為常。」
社會生存法則由不得人心軟、猶豫。傅真明白。
下定決心後,她難得噘嘴撒了個嬌,「可是生馬肉真的太血腥了,我要吃碗熱呼呼的醬油拉麵壓壓驚。」
晏啟山含笑刮刮的鼻尖,「店裡有,早就給你點好了。」
話音剛落,熱氣騰騰的醬油拉麵果然不負眾望地送了上來。
暖呼呼地吃完醬油拉麵後,傅真收到學校發來的下周六組隊去巴黎交流準備工作的提醒,分離迫在眉睫。
預訂的酒店帶有溫泉,晏啟山和傅真換了浴袍一起泡了湯。
在房間每一個角落裡酣暢淋漓醉生夢死地做了幾次後,他們枕著落地窗外溶溶的雪月,赤身孩童般相擁而眠。
這是一場心照不宣的逃離。逃離紅塵俗世,逃離樊籠般的北京,逃到沒有人認識他們的地方,短暫地偷歡。
離開北京前,傅真每天中午都邀晏啟山去柏悅吃飯。放眼看去,窗外樓宇嵯峨,雲海低垂,天邊神京右臂,北枕居庸,西峙太行。
戲如人生,城市如棋局。形形色色飲食男女是棋盤上的棋子,被命運巨手操控著遊走其間卻沒有決定輸贏的權力。
搭午後航班飛巴黎那天,傅真沐浴著晨光爬到晏啟山身上喊哥哥要,差點被日死。
「哥哥,我愛你,我永遠愛你。」
傅真哭著在他□□一遍又一遍地告白,然後夾著他的液體不辭而別。
她的位置在最後面,靠近頭等艙。因為人沒坐滿,這一排只有她,其餘都空著。
傅真心裡空蕩蕩的,醒著哭,睡著哭。哭著試圖說服自己,美術館工作逐步脫手了,分手炮打完了,往後他就是別人的男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