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罐被放置在了客廳。
是站在玄關,一眼便能看到的位置。
女孩抱著玻璃罐的時候,臉上還有一些羞赧,她軟聲問:「唐青亦,真的要放在這裡嗎?」
唐青亦不做聲,冷著臉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沒一會,棠糖便綻了笑,臉頰蹭著唐青亦的掌心。
一個話題就這樣輕盈盈掀過。
此後,每日晨起,唐青亦頭髮還沒有束好,便倚在沙發,折一隻投擲進去。
「棠糖,今天要開心。」
彩色的紙鶴跌進罐底,與其他摺紙蹭出細碎的聲響。
即便這么小的動靜,偶爾也會驚擾到女孩。
棠糖會從陽台進來,捧著整理的筆記,一點點挪至唐青亦身旁。
她嘴裡還念著單詞,視線卻悄悄在紙鶴上打轉,等隱約意識到哪一隻或許是唐青亦新折的,才歡欣地收回視線。
「唐青亦,天天開心。」她的聲音總是暖的。
自此,為同居人折千紙鶴,繼每天陪同居人鍛鍊半個小時口語,互相吹頭髮、道晚安,成為了唐青亦新的日常。
唐青亦本空乏、單調的日程被越來越多的小事情充填著。
要和棠糖至少每周看一場電影,在家裡,兩個人窩在沙發,棠糖會準備水果和零食,全部都是唐青亦喜歡的口味。
要一起逛商場,一起去買菜,一起在休息日的午後彈幾首鋼琴曲,看空氣中的微粒一點點沉落,或者捧著茶杯在陽台,陽光會爬上她們的指尖。
每一件小事情都與棠糖相關。
每一寸安寧都是棠糖帶來的。
偶爾,唐青亦坐在客廳,女孩在她身旁不遠小聲和奶奶打電話,用那種又軟又甜的水鄉調子,尾音勾著,沁著喜意。
鮮活、明亮。
明明在兩月前,棠糖還過得相當糟糕。
那些惡意與壓抑明明足夠撕裂一切平靜。
「和奶奶聊了什麼?」唐青亦懶懶問。
女孩掛了電話,將手機放在沙發前的案幾,聞言,她抬眸看向唐青亦。
「和奶奶說了唐青亦。」
「說你又教了我一首新曲子,但是我太笨了,怎麼都彈不好。」
「說……」
棠糖笑,神情柔軟而乾淨。
「能遇到唐青亦太好了。」她半趴在沙發上,仰著臉去瞧唐青亦,眼中有著濕潤的戀慕。
棠糖是這麼容易滿足。
哪怕只是這樣安靜地相處,唐青亦多看一看她,她也會像一塊快要融化的糖果,軟趴趴的。
或許是因為唐青亦強硬地提前介入她的生命,未成年的棠糖對於唐青亦多了近乎雛鳥的依賴。
比同居人來得熱切一些的欽慕,卻還沒學會好好收斂,所以眉梢也抖落著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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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中旬的月考把整個學校都折騰得夠嗆,印編號、貼編號、排考場,桌椅挪移的聲響持續了小半節晚自習,心疼得數學老師直嘶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