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從床上起來,撩開帷帳,自顧自走到梳妝鏡前坐下。
也沒往日的好臉,臉上一絲笑意也無。
周嬤嬤琢磨著她發白的臉色,試探道,「姑娘身子可好些了?」
「好多了。」
「哥兒還關心著姑娘呢,專門讓老奴過來看看。」
「他怎麼自己不來?」
周嬤嬤聽著她冷淡的聲音,心裡莫名奇怪。
往日這位是最好哄的,三言兩語裡只要提起哥兒,她必然會臉紅靦腆,便是找她討要些金銀珠寶,也很容易。
怎的,今日瞧著卻這般……
她說不上來,眼尾餘光一掃,看見那矮几上被剪爛的荷包,哎喲一聲,沒大沒小的責怪道,「姑娘怎麼將這荷包給剪了?眼看就是哥兒的冠禮了,此時哪還有時間準備別的禮物?姑娘這般氣性,當真要惹哥兒不高興了!」
「周嬤嬤!」
傅嘉魚將手裡的玉梳擲在地上,從未發過脾氣的鵝蛋小臉兒蘊了一層怒意,「若再這般在主子跟前沒大沒小,就請出去!」
「老奴……」
「出去!」
周嬤嬤一驚,真是天大的怪事!
一向脾氣跟兔子似的姑娘,怎麼忽然獠起了牙?
難道世子爺為著月落當真把這位給傷著了?
她欲言又止的閉上嘴,沒再說話,傅嘉魚再怎麼,也是這衛國公府里的主子,忤逆不得。
沒過一會兒,濯纓閣里的事兒,便事無巨細的傳到了宋氏耳朵里。
傅嘉魚如今才知道,周嬤嬤是宋氏放在她院兒里耳目。
以前她將她當親人一樣依賴,有什麼好東西,一個勁兒的想著她。
哪怕她只是衛國公府一個下人,為了全她的臉面。
她身上穿的用的吃的,哪一樣不是她拿錢供著的。
知道她不過是宋氏派來管教監視她的之後,她心痛無比,只覺得諷刺至極,一夜輾轉,心口那口堵塞的濁氣才消散。
從前給的就當餵了狗,從今日後,她對衛國公府上下,絕不會隨意姑息白給。
望著銅鏡里雪膚烏髮的少女,傅嘉魚深深吸了一口氣,眼圈兒酸脹,眼下是兩片熬夜過後的青黑。
梳洗穿戴整齊後,她壓下心底那份委屈,扶著疏星的手起身。
房門打開,走到廊下。
疏星便止住了腳步,小心翼翼地叫了一聲,「姑娘。」
天光乍泄,傅嘉魚抬手擋住那道刺人的光線,輕輕抬眸,便見一道頎長身影背著身子舉著一把油傘立在院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