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帶著人浩浩蕩蕩而去。
傅嘉魚強撐著,直到傅家所有人的身影都淡出了視線,她才緊了緊眼眶,將那瀰漫的霧氣生生逼了回去,心底驀的生出一股少見的怒火和恨意。
她自小性子柔弱,被人欺負的時間久了,從未學會反抗什麼。
今日,她與祖母辯駁,似耗盡了她畢生勇氣。
「吃飯,吃飽飯,才有力氣。」
一道溫潤如玉的聲音將她從痛苦的思緒拉扯回來。
她回過頭,對上那張不算好看的臉,眼睛卻突然紅了。
燕珩知道她此刻無助柔弱,伸出大手,握住她柔軟無骨的冰涼小手,將渾身僵硬的她牽到桌邊。
「飯菜都涼了,你們撤下去熱熱再端上來。」
「是……」
下人散去,屋中只剩下他們二人。
傅嘉魚就這樣筆直的端坐著,過了一會兒,鼻尖熱氣上涌,淚珠撲簌簌的落了下來。
其實她沒想哭,今日脫離傅家,應該高興才是,只是仍舊覺得有些對不起父親,他守護了一生的承恩侯府,就這樣把他拋棄了,可她又覺得沒什麼好可惜的。
曾經她在乎的那些虛假親情,給她帶來的只有無盡的痛苦和委屈。
燕珩用指腹替她抹去淚水,溫聲道,「傅姑娘可知,何為家?」
傅嘉魚淚眼朦朧的向他看去,懵懵的反問,「何為家?」
她沒有家,一輩子寄人籬下,最後死得悽慘孤單。
燕珩緩緩道,「有父有母,有疼你愛你的人,不管在何處都是你的家。」
傅嘉魚抬起晶亮泛紅的眼睛,一臉動容的盯著他。
疼她愛她的人……好像只有父親娘親,還有謝家的掌事吳伯伯,可是五歲之後,她就住在了衛國公府,遠離了謝家人。
「既然傅家與你父母劃清了界限,你便該想想如何將你父母的牌位接回來,只要他們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姑娘家的眼淚何其珍貴,你不必為了傷害你不愛你的人傷心哭泣,他們不值得,也不配你的淚水。」
傅嘉魚怔怔的看著他,腦海突然一片清明。
她手握謝家大財,何必委屈求全。
她這麼有錢,還在乎什麼虛名!
什麼衛國公府,什麼承恩侯府,什麼高門貴女,她都不稀罕。
「徐公子說的極是!」傅嘉魚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堅定,「今日,我便要去傅家將父母親的牌位接回來!」
燕珩微微一笑,語調溫柔,「好,我陪你。」
對上男人清冷的微笑,想起他剛剛牽了自己,那隻大手,瘦得骨節突出,掌心也並不溫暖,可傅嘉魚就是覺得心中暖和得跟春天一般,小臉也跟著透出一陣尷尬的緋紅。
她還沒牽過男人的手,李祐不喜她纏著他,她靠得近些,他便讓她走遠點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