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夫子出來了!」
「快跑!」
小傢伙們一窩蜂散了,一路歡聲笑語打打鬧鬧。
男人聲線悅耳,「在看什麼?」
一股沉水香的味道緩緩襲來,傅嘉魚下意識道,「沒……」
男人往她身邊走了走,依舊在咳嗽,「咳咳,那些孩子大多數孤兒,沒見過世面,你不用在乎他們說什麼。」
傅嘉魚小臉轉過去,見男人穿好了素色披風,高大身影立在她身側,隔著衣服也看不出他的傷勢怎麼樣了,只是除了那張不太好看的臉,他的身姿氣度,處處都不比李祐差。
她臉頰微熱,低聲道,「我沒在乎的,只是看他們生得都很可愛率真。」
燕珩沒錯過小姑娘臉頰的緋色,想來她一個姑娘家臉皮薄,跟他一道住在這甜水巷裡,少不了要被附近的鄰里背後議論,眉心蹙了蹙,「傅姑娘。」
傅嘉魚不明所以,「怎麼了?」
燕珩嘆口氣道,「我會跟孩子們說清楚你我的關係,他們一向聽我的,不會再來打擾你。」
「其實還好了……」傅嘉魚臉更紅了,她也是第一次被人喚作師娘,這種感覺還不錯。
不過,待他們二人走出去,她才感受到徐公子在這條窮巷裡有多討孩子們喜歡。
甜水巷這邊孤兒很多,不少老百姓家裡的孩子也讀不起書,於是有個善人便在此處置辦了一個留春堂,專門收容無處讀書學習的孩子,那善人宅心仁厚,博施濟眾,扶弱救困,自掏腰包請徐公子來做夫子,一月給他二兩銀子。
他身子弱,常年多病,又沒有倚靠,因而欣然受了這份差使,靠這二兩銀子養著莫雨幫襯他。
今年,他又在京城守備黃將軍家中為黃小姐授課,一個月月錢五兩。
難怪他有錢置辦這座宅子,還能拿出那麼多碎銀來找補她。
傅嘉魚送他出了門,見他背影消失在巷子深處,心口登時緊了緊。
左右仍舊有鄰里的婦人們探出頭來看她,一邊看,一邊竊竊私語。
暗處還有不少國公府的人手。
她站在門口,環顧了一會兒四處,心想,恐怕不止衛國公府,還有其他權貴的耳目。
她早就預料好了會有這般變故,自己與國公府斷絕也不會那麼容易,即便斷了之後,她身後的謝氏財庫也能令京中無數人眼紅,那些人個個都是虎狼之輩,前路艱險,她光是想想便覺得迷茫害怕。
好在她提前找上了徐公子,率先絕了他們想與她聯姻的念頭。
至於之後的路,先走一步看一步。
傅嘉魚從前便很少見人,如今更不太適應那些婦人們赤露直白的目光,匆匆轉身進了院子。
疏星與月落肩上的擔子更重了些,又要灑掃還要替她漿洗做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