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璟從未與一個外人這般單獨坐在茶室中,緊張得手指蜷了蜷,端起他倒的茶水,直接倒進嘴裡。
燕珩輕笑,饒有興味道,「昭昭喚你一聲璟哥哥?」
李璟脖子一縮,總感覺那雙黑眸里,有滲人的寒意溢出來。
也是奇怪了,他只是個無權無勢的平民百姓,這笑,怎麼笑得這麼可怕,極有壓迫感。
他抿了抿唇,扯了個笑,客氣道,「昭昭年紀小,又是我在府中看著長大的,喚我一聲璟哥哥不過分。」
燕珩淡挑眉梢,語氣意味不明,「嗯,昭昭在府中得了你的照顧,我看她,對你還算親近。」
李璟又感覺那種不寒而慄的涼意撲面而來,心裡咯噔一下,嘴硬道,「徐公子,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燕珩微微一笑,「我有沒有誤會,李公子心裡應該清楚。」
李璟心臟瞬間一縮,耳根子一紅,呼吸都亂了,「我……我不是……」
燕珩眼裡的笑意淡了下去。
他相貌算不得出挑,只一雙眼睛格外黑,藏在濃密的長睫下,映得身後無邊夜色都黯然失色了。
他垂著長睫,面色很平靜,平靜得有點冷淡疏遠在裡面。
「從前如何我不管,只是昭昭不是你該肖想的。日後,你與她多保持距離,不然,我這個做夫君的,心裡若不舒坦,說不定就會讓你也不舒服。」
雲淡風輕的語調,就好似在說今日的天氣一般,卻又令人心驚膽裂。
李璟喉頭髮緊,端正身子,這麼多年,埋藏於心底的心事頭一次被人如此明目張胆的揭穿。
他手足無措的將大手搭在膝上,面紅耳赤道,「徐公子,我……我不是故意的……昭昭妹妹她很好……二哥卻一直不珍惜,我……我心中憐惜她,可又無能為力……所以這份愛……我也從未向昭昭妹妹表明過。徐公子慧眼如炬,我甘拜下風,只求公子莫要讓昭昭妹妹知曉,此事……由我一人擔下便可。」
燕珩眉目間浮起一抹沉鬱,只要一想起他不在的那些年,昭昭在國公府里,被李祐折磨,被李璟覬覦,心底便不是滋味兒。
更何況,還有個瘋子李燁,如今也在這寺廟中。
那投向昭昭的目光,讓他恨不能直接剜了他的眼。
他平了平心底怒意,淡道,「如今她已經成婚了,你自己遠離。」
李璟還算聽話,「好……」
燕珩又道,「沒有我的允許,日後也不許來找她。」
李璟撓了撓頭,「這……」
燕珩不悅,「嗯?」
李璟手指耷拉著,認命道,「也行……」
燕珩皺眉,「偷偷來看也不行。」
李璟抬起頭,滿眼不甘心,「徐公子……你是否占有欲太強了些?」
燕珩聲線極冷,諷刺,「你一個連功名都沒有的人,有異議?」
李璟沒辦法,嘴角緊抿,「我……沒有異議,可,你不是也沒有功名?」
燕珩掀開眼帘,淡漠的睨他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