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令儀渾身無力的跌坐在椅子上,俏臉白裡透紅,貪婪的打量著他的眉眼,顫聲問,「太子哥哥,是你麼?」
燕珩淡漠的坐回椅子上,眼神冷靜,神情淡漠得有些殘酷,「在下一介草民,不知姑娘在胡言亂語些什麼?」
程令儀美目含淚,死死望著他那張醜陋面容,良久,自嘲的笑了一聲,「太子哥哥,你知不知道,這些年,我一直都在擔心你?其實你不必否認,我知道是你,那日在崔家,我打一眼看見你便認出你來,祖母說你已經病死在墨城了,我哭了好久,如今知道你還活著,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高興。」
燕珩抬眸,對上小丫頭哭紅的雙眼,心頭閃過一抹沉痛嘆息。
當年將軍崖一戰……程令宣戰死,載譽而歸。
臨死前,他一劍刺穿他的心口,鮮血噴涌而出,將他視線模糊得看不清天地。
然而,程令宣那個決絕卻又帶著淺笑的眼神令他終身難忘。
「太子哥哥。」程令儀見他沉默,哭著撲過去,跪在他身邊,雙手可憐兮兮的抱著他的膝,「真的是你,對麼?」
回憶起將軍崖那日的血色殘陽,燕珩心口揪緊,只感覺渾身血液都在燃燒,燙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翻滾。
他沉聲道,「放開我。」
程令儀緊緊抓住他的手,一臉倔強,「我不放。」
燕珩心臟鈍痛難忍,大袖一甩,毫不留情的將她甩開,冷著臉起身,「我說了,你認錯了人。」
程令儀身子再次跌落,趴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卻又帶著萬分驚喜。
男人越是否認,她越肯定,就是太子哥哥沒錯!
她彎起嘴角,笑著爬起來,篤定道,「太子哥哥,我知道是你。」
燕珩心頭多了幾分煩躁,實在也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他偽裝如斯,程令儀竟然還能認出自己。
當年他當著眾人面一劍殺了她親哥,整個程家視他為仇讎。
這丫頭……竟還肯來認他。
程令儀苦笑一聲,用力抓住男人斗篷的衣角,「我知道哥哥背叛了太子哥哥,太子哥哥心中不再喜歡我……可這麼多年,我一日都沒有忘記過太子哥哥……縱然程家對不住你,可我……從未想過背叛你。」
她楚楚可憐的揚起滿是淚痕的笑臉,輕聲祈求,「太子哥哥……你看我一眼,好麼?」
燕珩大手緊握成拳,心臟悶疼了一下,冷道,「不必。」
程令儀手指僵住,因著這句「不必」心如刀絞。
她失魂落魄的望著男人冰冷挺拔的後背,遲疑著開口,「是因為傅姑娘麼?」
燕珩瞳孔黑沉,回過頭來,居高臨下的看向她,「與傅昭昭無關,我與你,本就不可能。你別忘了,是我殺了你哥。」
程令儀忙道,「可我哥也背叛了你,你們之間恩怨兩清,我們之間本沒有隔閡!」
燕珩淡漠的動了動嘴角,冷道,「即便沒有你哥的事,我與你也不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