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令儀一怔,腦子裡一片混沌,「什麼?」
靜心笑著哄道,「姑娘是不是高興傻了?」
她想了想,又壓低聲音,「如今的殿下不比當年,他是戴罪之身,又本該在墨城服刑,倘若他此時與姑娘相認,豈不是害了姑娘?」
程令儀眸子微動,是啊,太子哥哥是為了她好,才故意說出那些絕情的話讓她死心。
「可他——為何要與那傅嘉魚成婚?」
靜心抿了抿唇,認真分析道,「奴婢想著,殿下當初與江姑娘本是有婚約的,除了江姑娘他不會再娶她人。只是現今殿下偽裝成這樣藏在東京,必定要做個瞞天過海的假身份,為了不引起其他人的懷疑,所以才找了個妻子做擋箭牌。傅嘉魚前些日子才同衛國公府的世子退了婚,哪能這麼快便與殿下成婚呢?想必兩人根本沒有感情,只是殿下在利用她而已。」
程令儀越想越覺得是這樣,抬手抹去眸中淚意,臉上愁苦表情雲開霧散,哭笑不得,「我已經派人打聽過了,那傅嘉魚寄養在國公府十一年,一心愛慕世子李祐,只可惜李祐背著她在外頭養了個外室,傅嘉魚這才同國公府鬧起了齟齬。」
她將茶室的房門推開,走到廊下。
這座茶室最是清幽,長廊修在半山腰上,從此間往前,能看見滿山雲霧縹緲。
她心境寬和了些,唇邊含了個笑,「更何況,太子哥哥如今故意做了這麼一副醜陋模樣,她又怎麼會當真喜歡上一個丑夫。靜心,你說得對,太子哥哥與她應當是假夫妻。往後,我要多同那位傅娘子走動走動,就算不能嫁給太子哥哥,能看看他……也是好的。」
靜心嘆口氣,總算將姑娘哄好了。
程家子嗣單薄,夫人膝下就只有一個二公子,可二公子卻死在廢太子劍下。
整個程家,沒有一個人不恨廢太子。
偏偏只有她家姑娘,一心一意相信廢太子沒有殺二公子,還說什麼,哥哥背叛了殿下,殿下殺了哥哥,不過是一筆勾銷罷了的蠢話。
今日姑娘冒著被崔家發現的風險來見廢太子,若讓老夫人知道了,只怕是又要回家跪祠堂了。
「姑娘,咱們還是先走吧,雖說茶室人少,可若真被什麼人發現了——殿下豈不是遭難了麼?」
「是啊……我不能讓他出事……」
程令儀心裡一慌,飛快說服了自己。
又想到太子哥哥喬裝進京不能被人發現,忙小心翼翼收拾好自己,又將自己眼淚認真擦拭了一遍,才施施然離開茶室。
確認了是他,她便放心了。
來日方長,江氏人已經沒了,傅嘉魚又是個低賤的商女。
總有一日,她一定會名正言順嫁給太子哥哥。
……
莫雨帶著謝氏商行一行人回來時,風塵僕僕,渾身上下都濕透了,但依舊滿臉帶笑,眼神異常明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