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沒想到,當初瞧著那個做什麼都會哭的楚楚可憐的小女孩兒,才幾個月便成長成如今這番淡然鎮定的模樣。
她甚至胸有成竹,一臉平靜,談笑風生間,便將一個經歷過大風大浪年過六十的老祖宗看得如此透徹。
傅嘉魚見怪不怪的彎起嘴角,「還請吳伯伯和聞掌柜在書房稍候,莫要出來。」
說完,收拾好情緒,才緩緩打開小書房的門。
小院兒不大,溫暖的陽光翩然灑落,在青石板上投下幾點樹蔭。
一個兩鬢霜白的老太太,身穿綾羅錦緞,拄著拐杖,顫顫巍巍的站在小院兒門口,身邊簇擁著兩個同樣年歲大的婆子,身後則是穿青緞背心的四個丫頭。
月落和疏星緊張的站在兩旁,眼睛亮了起來,帶著驚訝,又帶著一些說不出來的高興和激動。
傅嘉魚打眼便瞧見了老夫人消瘦的身影,心裡一疼,朝她快步走過去,一聲帶著哭腔的「祖母」,惹得那本就紅著眼的老太太,眼前瞬間一片模糊。
老人推開扶臂的婆子,拄著拐杖,腳步往前急急的踉蹌了幾步,伸出那雙皺巴巴的手,緊緊握住傅嘉魚的小手,悲痛的喚了一聲,「阿魚啊……」
聽到這聲熟悉的帶著憐愛的稱呼,傅嘉魚含在眼眶裡的熱淚,登時奪眶而出,委屈的投進老夫人的懷裡,將小臉靠在她胸口上,乖巧的蹭了蹭。
「祖母,您怎麼回來了?」
老夫人一改之前的疼愛,臉色一沉,攬著小姑娘的纖腰沒好氣道,「我若不回來,退婚的事,你是不是還要繼續瞞著我?」
她是老了,可威嚴還在。
這一聲質問,問得跟在身後的所有人一陣心驚肉跳。
「阿魚不敢……」傅嘉魚抬起通紅的雙眸,倒也不怕她,面對老人家的質問,哭笑不得的挽住她的手,「祖母,先去屋中坐坐,我這院子小,祖母莫要嫌棄才是啊。」
這話一出,盧氏心頭又多了幾分疼惜和難受。
她剛剛急著見人,根本沒注意這院子原來這樣破舊,同阿魚在國公府里那金碧輝煌的濯纓閣完全不能比。
可憐這金尊玉貴的小丫頭,被她那樣疼愛著長大的人,怎麼能住在這種地方!
她粗糲的指尖緊緊攥著傅嘉魚的,怒道,「走,跟祖母去別院。」
別看她如今是老了病了,卻仍舊是個雷厲風行的性子。
「祖母——」傅嘉魚紅著眼叫住她,搖搖頭,「阿魚不去,阿魚如今就住在這兒。」
她知道老夫人待自己好,所以才哭得更狠,若非如此,老夫人絕不會狠下心來處置宋氏。
盧氏聽著她堅定的語氣,又見她哭得梨花帶雨好不可憐,心裡的疼惜翻江倒海,只恨不能將那宋氏現在就拿過來,捆住,狠狠的打!
「這個地方,讓祖母的阿魚受委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