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氏的臉上肉眼可見的浮起憤怒和不甘,「吳青柏,你夠狠的!」
吳青柏收起笑,冷冷勾唇,他比宋氏高出大半個頭,此刻正居高臨下的睨著她,晦暗的瞳孔里氤氳著幾分冷意,「我還不夠狠,我若夠狠,就憑你欺負我家小主子這些年,我便該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宋氏臉色微白,長睫顫了顫,「呵呵,你又能奈我何?我終歸是衛國公府的國公夫人,而你——不過只是個小小商戶,無權無勢,總有一天會落在我手上。」
「哦,是嗎?」吳青柏絲毫不怵,目光凌厲,笑容譏諷,「那就拭目以待?看看是我為魚肉,還是我為刀俎。」
宋氏怒不可遏,臉紅脖子粗,「你——」
吳青柏不動聲色,對她愛搭不理,「好了,以後我們兩家錢貨兩訖,我不會再跟你一個沒有見識的婦人爭辯。」
傅嘉魚覺得,吳伯伯那句狠話說得極好,深得她心意。
她只恨自己當初給宋氏留的情面太多,讓宋氏覺得她當真好欺負。
如今算是撕破臉皮了,既如此,又何必與她以禮相待。
「李夫人既然肯歸還我謝家財物,也算是值得慶祝的好事兒。」傅嘉魚似笑非笑的凝著宋氏幽暗發紅的雙眼,「夫人,應當沒有落下什麼東西吧?」
宋氏見站在眼前明艷大氣的傅嘉魚,早已不是當初那個任人擺弄唯唯諾諾會叫她一聲母親的傅嘉魚,心裡很不是滋味兒。
她索性也不裝了,冷冷嗤笑,「有沒有落的,你不會自己查?」
傅嘉魚也不生氣,淡然自若的對吳青柏道,「吳伯伯,冊子帶了麼?」
吳青柏從懷裡掏出那本厚厚的冊子,譏誚的盯著宋氏,嘴角微勾,「伯伯早就準備了好幾本冊子,就是為了以備不時之需,先前送去國公府一本,想來李夫人昨晚用得還算順手。」
宋氏冷呵一聲,面如土色。
傅嘉魚輕笑,接過冊子,隨意在紅木箱子裡翻找了幾下。
先前被李晚煙偷走的一套點翠鳳形翡翠釵和金鑲玉瓔珞,還有被李晚煙借花獻佛送給傅雙雁的那套喜鵲登枝點翠鎏金頭面都在箱子裡。
她掀起眼帘,頗為意外的看宋氏一眼。
難為她連夜還要去傅家一趟,傅雙雁人都沒在承恩侯府,這東西也不知她是怎麼開口跟傅老夫人要回來的。
送出去的東西,再往回要,體面人家誰都做不出來這種荒唐事兒,怕是承侯府那樣的人家都會在心裡默默罵娘,看不上宋氏的厚臉皮行徑。
也難怪宋氏一大早就跟吃了屎似的,臉色就沒好過。
宋氏見傅嘉魚一直含笑打量自己,強壓著心底的怒火,陰陽怪氣道,「有些東西怕是找不回來了,傅娘子要是要,有本事就自己去拿。」
傅嘉魚知道她說的是當年一統七國的始皇帝親自命鐵匠制出的一方象徵君權永固的九龍夔紋鼎。
這件東西早在十年前就以國公府的名義送給了當今天子。
想要回來,除非她不要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