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掌了燈,月落將吃食端進來,放在案上,「姑娘,他們要是不來怎麼辦?」
傅嘉魚提起筆,笑了笑,「不會不來的,人言可畏,謝家經不起。」
更何況,他們也沒想著讓她真回不去謝家。
今日謝家老宅前不過是他們給她的下馬威,若真不讓她進謝家大門,倘若她報官要分家分家產,以後更麻煩。
月落好奇的問,「那樓下那些人,若他們死扛著,姑娘當真要換了他們麼?」
傅嘉魚搖搖頭,輕笑,「不會。」
他們都是宿州城謝家商鋪的老夥計,人情往來,盤根錯節,動一個人便是動搖謝家在宿州的根本,她不會傻到惹老夥計們的大怒,激起他們的反心來,這些人,給點兒苦頭吃,讓他們知道她也不是好糊弄的主兒,關上三日也就放了。
月落意外的看自家姑娘一眼,見她開始提筆給姑爺寫信,忙退開幾步遠,「那奴婢還是按照計劃,讓人將消息繼續往城裡放一放。」
傅嘉魚點頭,咬了咬毛筆,「嗯,再讓人去給我那位大表哥送封信。」
「那位大表哥,可是謝家嫡長公子,謝流年?」月落現在對謝家每個人都保持著警惕,「姑娘給他送信做什麼?」
傅嘉魚忖了忖,臉上帶了個溫軟的笑,「他是謝家唯一一個還算清白之人。」
這話是吳伯伯說的,來之前,吳伯伯便提醒過她,謝家每個人心裡都有自己的小九九,唯有謝流年至純至善,又頗有能力手腕兒,是個難得的人才,讓她以後收為己用。
謝流年又是她表哥,是真正溫潤如玉的正人君子。
大舅舅一家唯一不喜大表哥的就是他太過純正,以至於到現在,他也不肯聽舅舅們的認下謝家繼承人之位。
只要他及時回來,舅舅們只怕又要心煩意亂。
傅嘉魚嘴角淡勾,「去吧,月落姐姐,回頭等他回來了,舅舅們該親自來接我了。」
「是。」月落含笑福了福身子,開門出去,又將房門關上。
掌柜們還在大堂里,傅嘉魚派人將他們看得很緊,幾十個人一直精神緊繃著,又不敢吃喝,硬生生憋了一日,現下有人已經扛不住了,歪七豎八的躺在堂中哭爹叫娘的叫喚。
偏偏左右兩旁,孫掌柜還專門讓大廚準備了可口的飯菜,勾得人眼前直冒火星子。
可吃了人的東西,就要給人交代,他們不蠢,傅嘉魚這是在用他們逼謝家兩個大爺呢,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傅嘉魚輕鬆的寫完了今日的書信,疊好,拿出去交給疏星。
如今她人在宿州,兩人通信的時間便變長了。
但她還是堅持每日都給徐公子寫,等他收到前一封,第二封就已經在路上,如此,他可以源源不斷的看到她對他的思念之情。
自從她對他敞開心扉後,她連覺都睡得非常好。
天才剛黑,困意便涌了上來。
她收拾好書案上的帳冊和書本,換了身輕薄的粉紫色紗衣,推開雲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