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風揚眉,「殿下是懷疑——」
燕珩淡道,「他可不是個菩薩心腸。」
在那宮裡,要讓一個人死,有無數種不動聲色的法子。
阿姐才從北戎回來,皇帝為了安撫民心固然不會立刻對她做什麼,敕封的聖旨是百官逼他下的,那個男人從來不甘心受制於人,又豈會真心實意接納阿姐?
阿姐從宮中出來,才被送回公主府,他們的人便已經進不去了。
可見如今的公主府,上上下下皆是皇帝的耳目,若他動了殺心,阿姐隨時都可能「暴病而死」。
莫風神情凜然,唇邊溢出一抹嘲諷,「殿下放心,屬下會好好安排,長公主聰慧過人,相信她也會保護好自己。」
燕珩不懷疑莫風的能力,攏了攏身上的玄墨披風,「我先走了,你記得提醒表兄,先不要急著去見舅舅,我們忍了七年,不在乎這一時半刻。」
關押徐抱陽的囚車前幾日已暗中到達東京,連夜被送進了宮裡。
他擔心兄長心急冒進,入了皇帝的圈套。
莫風道,「屬下明白,徐將軍沒有入城,心中應該明白此事事關重大,等徐老將軍被放出來,他會帶著兄弟們在黑水關與老將軍會和。」
燕珩點點頭,起身走進寒涼的夜色里。
回到徐家小院,莫雨便笑嘻嘻的拿著一封信走來,「殿下,少夫人的信。」
燕珩心中一軟,冰冷的俊臉上氤氳著溫柔神色,「昭昭現在如何?」
莫雨絮叨道,「少夫人已經到了宿州城,雖說謝家大房二房不待見她,但少夫人機警聰明,並未不知所措,陣腳大亂,反而有條不紊的對付起謝家人來,的確讓屬下刮目相看。」
燕珩挑眉,「看來是我小看她了。」
他還擔心小姑娘離了他會憂心憂患,不得安眠,專門讓月落準備了安神的香,在她睡覺時備著。
沒想到她早已能獨當一面。
他笑了笑,拿著信封進了主屋。
曾經熱鬧的徐家小院,現今有些空落。
莫雨不太習慣的站在空蕩蕩的廊下,望著屋子裡幽微的燈火,一會兒又看向疏星往日裡經常坐著繡花的矮凳,一會兒視線又忍不住落在疏星房間的窗戶前,百無聊賴的等著殿下的回信,心裡卻有些空蕩蕩的,想吃疏星給他做的酥油餅了,還有月落姐姐慣常罵他不得用的笑聲,甚至連聞春那小子臭屁又得意的模樣也讓人想念。
為安家布的局,不出五日就會徹底擺上舞台。
東京風浪將起,七年時間,他們這群人像臭蟲一樣蟄伏在陰暗的角落裡,終於盼來了能與仇人血戰的一日。
前路是明是暗,是生是死,皆無定數。
他靠在門廊上,漫不經心的把玩著手裡的那隻破舊香囊,嘴角掛著一個悵然的微笑。
自從疏星在崔家被人陷害後,就再沒做過這東西。
他是個將士,本不怕戰死沙場,只怕他死後,再也看不見那個傻丫頭單純的笑臉。
殿下讓少夫人帶著所有人去宿州,就是為了護她們周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