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神醫眼眶發酸,已經給不出能治他的方子,只有一句語重心長的叮嚀,「殿下,老夫怎麼樣無所謂,殿下的身子要緊……」
「我這身子……」燕珩空落落的一記苦笑,慢條斯理擦的將鼻尖血跡擦拭乾淨,「也沒什麼好珍惜的,只求能在死前,安排好一切,沒有遺憾的離開。」
宋神醫語氣沉重道,「那她呢?」
燕珩頓了頓,愣住了,胸腔里一波一波的疼痛折磨得他臉色慘白如紙,額間滲出一層薄薄的冷汗。
他竭力閉上眼,大手捂住胸口,抵禦住那痛苦的潮湧。
宋神醫見狀,趕忙將一顆止疼的藥丸兒塞進他嘴裡。
半晌,燕珩緩和了許多,只是臉上瞧著依舊不大好,沒有生氣,死氣沉沉的。
宋神醫想起小丫頭腹中的那個孩子,欲言又止,「殿下也許該告訴她,至少能讓她陪著殿下度過……」
度過什麼呢?最艱難的等死的時光?
他忽然間便說不下去了,他是個早已看淡了生死的老大夫,可今時今地,還是無法心安理得的讓傅娘子也一同來承受這痛苦,一想到一個人明知自己的死期,卻不得不平靜安排身後事的那種難受,他也覺得這樣做很殘忍。
傅家小娘子年紀還小,她沒了殿下,還有很長很長的一生……
「都是老夫的錯……若老夫能早日發現那麒麟子是麒麟竭,也不至於……」
燕珩唇角牽開,這時候了,他還能笑著安慰老宋,「這都是我的命。」
宋神醫怒得跺了跺腳,「殿下命不該如此!那江氏怎麼說?麒麟子可還在她身上?若在,殿下儘早將麒麟子拿來,老夫以最快的速度將解藥研製出,定能解了殿下的危!還有安貴妃!毒藥配製的方子她可還記得住?」
燕珩面容平靜的端起放在桌上的茶水,淡淡的喝了一口,入口一陣苦澀。
他有段時間嘗不出味道了,喝什麼都是一個味兒,滿嘴的苦。
「她身上沒有麒麟子。」
宋神醫驚詫,「什麼?」
「安貴妃也不知那毒藥的配方,藥是她讓旁人下的,下藥那人在我住進墨城別院時,就已經被表兄殺了。」
宋神醫徹徹底底僵住了,頹然癱坐在凳子上。
「此事——」燕珩放下茶盞,對上宋神醫悽惶絕望的老眼,嘆口氣,道,「就這樣罷。」
……
中秋節這日,天氣詭異的不太好,下午便開始淅淅瀝瀝的下起小雨。
傅嘉魚捧著小手爐坐在宋大娘家等時間一點一滴過去。
街頭巷尾都在說今年天象怪,年初大雪,倒春寒足足到四月,天氣漸熱也不過兩個多月,又是連綿不盡的陰雨天,導致江南發了大水,差點兒造成洪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