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霞殿裡,燭火葳蕤。
莫風這些日子也清瘦了許多,站在那輪椅後,笑道,「原來少夫人的性子也是這樣風風火火,郁行謙的消息才傳來,她便刻不容緩的準備出去找人了,殿下,你感覺好些了沒有?」
燕珩安靜道,「嗯,好多了。」
他從昨夜開始徹夜睡不著,什麼也吃不下,今日精神了一整天,到了下午才有幾分疲累,身體上的傷口恢復得很慢,好在並不致命,倒是五臟六腑傳來的痛忽然沒有那麼嚴重了,整個人前所未有的舒爽。
「我看老天待殿下不薄,這次找到解藥的希望很大,孟早的身世我們的人已經摸清楚了,她父親就是有名的絕世神醫孟老前輩,宋神醫也聽過,麒麟子的消息不假。」
「嗯。」
「郁行謙前幾年到處行醫,在外面小有名氣,只是三年前才突然失了蹤跡,想必是遇到了心儀的女子,與她歸隱了山林,我看那孟姑娘對她那位師兄情根深種,怕是心心念的找到了人,也……」
燕珩沒太聽清莫風在說什麼,他面容枯槁形容破碎的看著那馬車駛出宮門口,突然感覺渾身精力充沛,腦子裡一片清明。
沒來由的,便想去徐家小院走走。
他打斷莫風的話。
「莫風。」
「殿下有何吩咐?」
「去徐家小院看看吧。」
莫風聽了這話,頓了頓,低眸看了一眼半闔著眸子坐在輪椅上的人,心裡驀然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滋味兒。
他壓下心中不安,叫人套了馬車,燃好炭盆,準備好厚厚的毛毯。
燕珩攏著厚厚的大氅,肩披狐裘,彎腰被人扶到了車裡。
……
夜裡風大,走得匆忙,馬車裡沒有準備充足的炭火,四處漏著冷風和雪粒。
從城門口一路行到將軍崖,速度再快也要一個時辰,更何況她們還是兩個女子,一個懷了身孕不能騎馬,一個就根本不會騎馬。
傅嘉魚從出宮門開始,心裡便一直隱隱不安。
走了大半個時辰了,這會兒不知為何心口忽然跳得厲害,咚咚咚的沒個安寧。
「早早,能不能想個折中的法子?你看我身子實在不便前行,不如我讓人騎馬帶你先去將軍崖找到你師兄,你直接讓人將麒麟子帶給我,行不行?你放心,我答應你的事絕不反悔,也不會騙你,定會幫你找到師兄的!你看我這會兒——」她咬著牙扶著肚子,「實在不行了,肚子都開始疼了……我走得慢,也耽誤你見師兄不是麼。」
孟早輕咬嘴角,她初出茅廬,又遭遇了盜匪,生怕再被人騙。
好在這些天跟傅嘉魚在東宮相處了些時日,知道她脾性溫柔,是個良善之人。
她低眸思考了一會兒,也覺得不是不可以,反正麒麟子必須要她見到了師兄才肯給她,傅嘉魚耍不出什麼花樣。
傅嘉魚鬆了口氣,忙叫莫雨停下馬車。
孟早這會兒又道,「能不能找個女子帶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