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殊道,「娘親只喜歡小眠兒。」
小傢伙高興極了,通紅的大眼睛裡溢出歡喜,「小眠兒最喜歡的也是娘親,然後就是小舅舅和爹爹,這裡的爹爹是小表舅玄青舅舅。」
小傢伙俏皮的吐了吐舌頭,「日後小眠兒偶爾也叫他爹爹,好嗎?」
「當然可以,叫什麼是小眠兒的自由。」
「小眠兒只是沒習慣呢,習慣了就好啦,青舅舅,小眠兒會記住的。」小傢伙高興的叫了幾聲。
燕殊望著小傢伙這張與蘇夢池七八分相似的小臉,心中一軟,微微抬眸時,便看見門邊不知何時站了個人。
外面已有了淡淡的風雪,瞧著東京像是開始入冬了。
他穿了身大紅的喜袍,腰間掛著玉帶,身影煢煢,就那麼安靜的站著,雙眸冰冷沉釅,帶著幾抹遲鈍,眼下兩團濃重的烏黑,看起來像是失了魂魄。
他好似還沒反應過來她活生生的從棺材裡出來了,眼裡半晌呆滯。
他大抵以為自己在做夢,不敢相信的走到棺材前,伸出瘦出骨節的大手輕輕摸了摸她帶著溫熱的臉。
燕殊眨了眨濃密的長睫,煙波浩渺的雙眸向他看去。
男人仍是臉色一陣慘白,乾涸的嘴角微抿,手指往下,堪堪落在她鼻端。
燕殊安靜的呼吸著,輕聲笑問,「如何?」
蘇夢池渾身一僵,呆滯的抬起眸子,眼神似被她的笑容燙了一下,揚起一絲難以置信。
燕殊幾乎沒在這男人臉上看到過如此……哀默的神情,他像是很久沒有睡過一場好覺,被人抽取了靈魂,只剩下一張軀殼。
她主動將男人的大手握住,「聽說你準備埋了本公主?」
蘇夢池恍恍惚惚的聽著女子調侃的聲音,低眸看著她白皙的手指,眼中忽的一酸,「你……」
他好像很久沒有說過話,嗓子嘶啞得像被刀子刮過。
「你將本公主打扮成這樣,自己再換一身喜服,是想與我殉情?」
「蘇夢池,我原不知,你對本公主竟是情深至此?」
蘇夢池遲鈍的動了動眼睛,「燕殊,你……沒死?」
「本公主何時死了?不過是貪懶,睡了半個月,豈知你竟然要生埋了我,蠢人,還不快扶本公主起來。」
蘇夢池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狂喜,將她從棺材前的蒲團上拉起來死死抱在懷裡。
徐眠被男人大手撥開,跌坐在蒲團上,煩躁的揪住他的衣擺,「你放開我娘親!」
蘇夢池只當沒聽見小女孩兒的話,也不知哪兒來的力氣,將燕殊打橫抱起,大笑了幾聲,大步出了靈堂。
徐眠狠狠跺了跺腳,追上去,「喂!姓蘇的!大壞蛋!你把我娘親抱去哪兒!」
蘇夢池心旌搖曳,烏沉的眸子掠過一絲愉悅,「衣服都換好了,當然是成親拜堂了。」
徐眠一愣,這白晃晃的靈堂不是埋人的嗎?怎麼拜堂?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