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萍以為她擔心祖母怪罪,忙安慰道:「祖母來問也沒事,咱們據實說,不怕。可是……真把花瓶要回來嗎?」
蘇寶珠低著頭沉吟不語,好像沒聽到她的話。
直到王萍連叫幾聲「表姐」,她才回過神,「當然不能直愣愣去要,有瑕疵啊不合適之類的,找個託詞換一件,老夫人身邊的姐姐都是人精,一聽就知有蹊蹺,自有與岑媽媽不對付的人出手教訓她。」
「那你怎麼悶悶不樂的?」
蘇寶珠苦笑一聲,「我不想去寺廟。」
王萍眨巴眨巴眼睛,誇張的「啊」了聲,「大哥哥明天回家,怪不得你不想去寺廟,原來是因為這個!要不裝病得了,大哥哥進門一準兒奔這裡來。」
蘇寶珠又急又惱,作勢要打她,「你這個小促狹鬼,看我不擰爛你的嘴!我什麼心思,別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我躲風言風語還來不及,你倒好,偏拿我來取笑。」
王萍見她真的惱了,忙連連認錯,「好姐姐,我錯了我錯了,原諒我這一回,下次再也不敢了。」
可是,既然有心避開大哥哥,為什麼不願意去寺廟?
面對表妹的疑惑,蘇寶珠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商賈雖富不貴,相府的人都以為她進京是要謀求一門顯貴的親事,好提攜蘇家躋身於世家大族。就連她的表姑、王萍的娘也是如此想的,任憑她怎麼解釋也沒用。
她來長安,是因為爹爹要領著劍南道所有鹽商和節度使鬥法,這段時間顧不上她,才托表姑姑代為照看,並沒有嫁到相府的打算。
去年,比這個時候晚一點,天氣更暖和些,她和爹爹吵架,賭氣從家裡偷跑出來。路上不知怎的得罪了一個南疆公子,被那人下了合歡蠱,她不願委身那人,一路掙扎著逃到一座荒廟。
蠱蟲發作了,突然之間,全身皮膚爬滿雞皮疙瘩,渾身不停發抖,冷得像墜入冰窟,一會兒又開始發燙,熱到自燃。無數隻蟲蟻啃噬她的骨頭,疼得她想滿地打滾,癢得她想抓爛自己的皮。
天註定她命不該絕,本該空無一人的地方竟有個路過的行腳僧。
當時她的腦子極其不清楚,後來的一切如夢似幻,甚至連僧人的樣子都有些模糊。只記得轟隆隆的雷鳴一聲接著一聲,大地在顫抖,佛像在搖晃,大雨傾盆而下,盡數澆在她的身上,終是燒滅了那把焚燒她的火。
翌日她是被小丫鬟吉祥叫醒的。荒廟還在,佛像也好端端坐在土台上,天空艷陽高照,地上一絲水氣沒有,僧人也不見了,仿佛昨晚都是她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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