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婿啊。」
第26章
深埋心底的隱秘乍然被揭開,緣覺是又愧又惶恐又憤怒,窘得他不知如何是好。
蘇澄文笑呵呵坐在涼榻上,松松腰帶,把偌大的肚子歸置好,好整以暇地看著窘然的緣覺。
留情面?不捅破那層窗戶紙?那是不存在的,他蘇澄文,向來是不錯過一絲機會,才把一個幾近敗落的蘇家,在短短三十年內發展成姚州第一大族。
且讓他瞧瞧,這位佛子殿下有沒有她們說得那麼好。
書房裡荒廟一般寂靜,只有漏壺的水「滴答滴答」有節奏的響著。
在蘇老爺滿是笑意的注視下,緣覺額頭泌出細細的汗,竟有些不敢直視他的目光。
良久,緣覺方道:「是貧僧孟浪了。」
「千萬別這麼說。」蘇澄文連連擺手,「我打了你一悶棍,也有不對的地方,唉,說來說去,我閨女最委屈,還好遇到了你,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如今事情已然如此,說說,你有什麼打算?」
緣覺默然片刻,緩緩道:「我與令愛已有約定,他日蠱毒祛除,便永不相見,此段往事,化為雲煙。」
「可小女已委身於你……」
「此事實屬無可奈何,她與我都不是出自本心。」緣覺此刻已恢復冷靜,淡淡一眼瞥過來,「況且蘇老爺財大氣粗,乃是姚州一霸,想給女兒找個如意郎君簡直易如反掌。」
嘖,還挺難搞!蘇澄文咂咂嘴,換了一副戚容,「你有所不知啊,如今我蘇家被人覬覦,已是岌岌可危,恐怕護不住寶珠。」
「你說的是吳王世子裴禛?」
「他是一個,不過有師父照看小女,裴禛一時半會兒翻不起風浪,吳王更不會把手伸到長安——那會徹底惹毛皇上。目前對蘇家威脅最大的人,嘿嘿,殿下也認識那人。」
緣覺怔楞了下,「誰?」
蘇澄文眼中划過一絲狡黠的光,「劍南道節度使,周勇,殿下的親舅舅。」
緣覺不解,「你在姚州,他在益州,相距一千多里,你們為何有過節?」
蘇澄文長嘆一聲,「財帛動人心,還能為什麼,因為鹽井啊!」
本朝最初沒有實行榷鹽制度,鹽業自由買賣,姚州盛產井鹽,大多數人都是自己開採鹽井,蘇家祖上也是因此發的家。後來朝廷開始實行榷鹽制度,蘇家交了不少錢,自家鹽井得以保留,也拿到了朝廷的鹽引。
可是天寶一場大亂子,朝廷傷了元氣,各種稅賦大幅度提高,鹽價隨之上漲。藩鎮見鹽商賺錢,又加以各種賦稅,鹽價不得不再漲,簡直到了百姓吃不起鹽的地步。
